第47章
没有人稀罕他。从来都没有。
闹了大半天，最后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于家大婶和三婶一左一右地架着于家奶奶，连拖带扶地把人弄进了屋里。
老**进门之前，还回头狠狠地瞪了于成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满满的厌烦和嫌弃。
紧接着，于家那扇斑驳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闩从里面插上的声音清晰可闻，门板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围观的邻居们意犹未尽地站在原地，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着，一边往自家方向挪动步子，一边还不时回头张望几眼。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脸上还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表情。这场戏唱了大半个下午，够他们茶余饭后嚼好几天的舌根了。
“这于家也是够绝情的，亲孙子都不认。”
“也不能全怪于家，这孩子十八年没回来过，一回来就要钱，换谁谁乐意？”
“话也不能这么说，到底是自家的血脉……”
“行了行了，别说了，于家那老太婆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惹急了她能骂你三天三夜。”
邻居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远山和孟华两口子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孟华一把拽住赵梦迪的胳膊，力气大得赵梦迪龇牙咧嘴。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根说的：“走！还站在这儿丢人现眼干什么！”
赵梦迪被母亲拽得踉踉跄跄，回头看了于成一眼，想说什么，却被孟华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赵远山跟在母女俩身后，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大步流星地走了。
于成站在于家门口的空地上，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
他的膝盖上沾满了尘土，额头上磕破的地方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空洞而茫然。
林清雅轻轻地扶住黄秋燕的胳膊，柔声说：“妈，我们也回去吧。”
黄秋燕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拍了拍林清雅的手背，没有说话。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林文轩站在原地没动，他看了一眼于成，开口问道：“你要去哪儿？跟我们回去还是……”
于成像是被从梦里唤醒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泪痕和尘土抹得更加斑驳。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我去找我妈。”
林建国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去吧……**刚离婚，也不容易。你跟她好好说话，别吵别闹，到底是母子俩，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
林文轩闻言，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
“不容易？她有什么不容易的？拿着抚恤金改嫁的时候容易得很，十八年不闻不问的时候也容易得很。又不是出了国，就在一个县城里，隔几条街的事儿，都能做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文轩！”黄秋燕猛地回过头，厉声呵斥道，“这些东西不是你一个小辈该说的！你给我闭嘴！”
林文轩被母亲吼了一句，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说的都是实话”几个大字。
林建国抬手抹了一把脸，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林清雅扶着黄秋燕，黄秋燕的脚步有些沉重，今天这一番折腾，她一个教书育人的体面人，跟着在于家门口闹了这么一出，心里到底是不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