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过等到了第二天,半夜的事像没发生过一样,一觉醒来,在迟泽和宋枳面前,迟煜又变回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
餐桌上,他坐在江鹿宁对面,全程没正眼瞧她一下,不知道的以为昨天晚上那个贱兮兮和她相处的是他的第二人格。
江鹿宁能感觉到,迟煜对自己、对宋无忧、甚至对宋枳,其实都没什么正儿八经的敌意。
他真正对着干的,从头到尾只有迟泽一个人。
比如现在。
迟泽拿起咖啡杯,语气不算严厉,也不算温和:“开学之后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少交些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跑。”
迟煜筷子一顿,头都没抬:“我往外跑碍着你了?你不是巴不得我不在你眼前晃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是没说,但你心里这么想的,我又不傻。”
迟泽的眉头皱了起来,咖啡杯放在托盘上磕出一声脆响。
宋枳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大早上的都少说两句,小煜,**也是关心你。”
迟煜没接话,把椅子往后一推,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走。
江鹿宁看见宋阿姨轻轻叹了口气,迟叔叔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接下来两天都是差不多的模式。
迟煜早出晚归,白天人影都见不着一个,晚上也是等大家都回房睡了才回来。
江鹿宁因为还没完全倒过来作息,所以能听到楼下大门开合的动静。
那天晚上她实在好奇,悄悄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圈之外全是暗的。
迟煜坐在沙发上,没有打游戏,没有看手机,就那么低着头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白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表情。
江鹿宁想出去,但见他起身上了楼,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悄悄关上门,躺回床上。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宋阿姨有,迟叔叔有,迟煜也有。
宋无忧的心事太多了,0个人能看透,忽略不计。
而她目前最大的心事是明天开学军训要站多久的军姿。
到了开学那天早上,江鹿宁才又正经和迟煜打了一次照面。
两个人都是假期就申请了走读。
江鹿宁是为了照顾宋无忧外加省一笔住宿费,迟煜是单纯觉得四人寝不是人住的,家又离学校不远,何必遭那个罪。
他本来想早上骑车去,结果迟泽早就猜到了,让人把他的宝贝机车锁了,丢下一句“上学就有个上学的样子,车放学再开”。
迟煜只好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
早上七点,两个人…啊不,还有宋无忧这个小的,三人吃完早饭,宋枳叮嘱了几句,江鹿宁便牵着宋无忧的手出了门。
迟煜在屋里还装拽装高冷,出了门立马换了副样子,王司机刚把车开过来,他忽然来了一句。
“后上是狗!”
然后一溜烟钻进了后座,得意洋洋的看向她。
江鹿宁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这幼稚的小学生行为,翻了个白眼,心想着忧忧都比他成熟些。
但当她看向迟煜身后时又笑了。
“迟大少爷,你先别狗不狗了,你书包呢?”
迟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空空如也的座椅,才想起来早上光顾着跟老头拌嘴,书包还在沙发上躺着。
江鹿宁抬头看了看天,伸手遮了一下额头:“哎呀,今天这么大太阳,这要是没有防晒和风扇,得被晒成猴**吧。”
说得迟煜牙根有点**的,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就要喊刘叔。
“刘叔还有半个小时才上班,你还想叫谁?”
江鹿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迟煜没忍住咬了咬牙。
王司机小心翼翼地探头提醒再不走该迟到了,他终究还是抬了**,推开车门,两条长腿迈得飞快,窜回了门厅。
但他再快也快不过江鹿宁。
等他抓着书包跑回来时,江鹿宁和宋无忧已经在后座上稳稳当当地坐着了。
宋无忧看见他,抬起小手指着,用那慢吞吞、字正腔圆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狗。”
迟煜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嘿!你个小傻子说谁呢?这么说话非常不礼貌知不知道,宋无忧同志。”
江鹿宁都懒得说他,刚刚这没礼貌的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迟煜骂骂咧咧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书包往脚边一扔,整个人气哼哼地坐进去。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了“你们这些人全都针对我”的委屈。
江鹿宁瞥了他一眼,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王司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开车了。
车子驶出迟家庄园,要先送宋无忧去特殊学校,再掉头开往京城大学。
京大军训的集合时间是八点半,时间不算赶。
只是江鹿宁总有一种预感,和这家伙一起上学…
不会发生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