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家男人是干啥的?能弄到熊掌,了不得。”

“打猎的,靠山屯的沈长河。”

刘翠花想了想,“就是那个……之前人家说的那个二流子?”

林雪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下头,声音小了。“婶子,他不是二流子。他是个正经猎户,替县武装部干过活的。只是屯子里有人看不得我们过好日子,总使绊子。”

“谁使绊子?”

林雪芹抬起头,眼眶一红,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想起沈长河的话——哭,哭得越惨越好。

可她一想到这些天受的窝囊气,根本不用演,眼泪自己就下来了。

“婶子,孙连长他……他仗着自己是民兵连长,三番五次欺负我们。我家长河替县武装部打猎,人家给发了猎户证。孙连长不认,非说他投机倒把。上回还带人到供销社抓钱会计,说她跟我家长河***,差点给拉去游街……”

她越说越哽咽,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刘翠花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孙德彪?那个孙铁柱的儿子?”

“嗯。”林雪芹拿袖子擦眼泪,“婶子,公社明明安排他去接我们屯子新来的顾老师,他一连两天不露面,顾老师差点冻死在山里。要不是我家长河进山把人背回来,一条命就交代了。我们不敢声张,怕他报复……”

刘翠花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孙德彪是她男人手底下的民兵连长,这些事赵国柱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一个下放女教师差点死在辖区里,上头追查下来,她男人的乌纱帽都得飞。

“你等着。”刘翠花站起来,把熊掌往箱子里一锁,“中午你别走了,在这儿吃饭。老赵下午回来,我让他跟你说两句话。”

林雪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成了。

她又坐了半个时辰,刘翠花问东问西,从家里几口人问到沈长河一天能打多少猎物。林雪芹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眼泪断断续续地流,每一滴都精准地砸在刘翠花的同情心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国柱回来了。

五十出头的干瘦男人,国字脸,两撇八字胡,官架子端得足足的。他看见桌上多了个年轻女人,愣了一下。

“老赵,靠山屯的林雪芹。她男人是猎户沈长河,给咱家送了只熊掌。”刘翠花笑着说,随即拉住男人的袖子,压低声音把林雪芹的话复述了一遍。

赵国柱的脸越来越难看。

“孙德彪这个混账东西!”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公社安排接人,他不去?下放教师差点冻死?这事儿怎么没人跟我汇报!”

林雪芹适时又红了眼眶。“赵**,我们不敢跟您说,就怕孙连长知道了更往死里整我们。**以前当过副县长,我们惹不起……”

“惹不起?”赵国柱冷笑一声,“退了的副县长,手还伸这么长?我倒要看看,这公社到底是我姓赵的说了算,还是他姓孙的说了算!”

刘翠花在旁边添了一句:“老赵,人家姑娘哭了一上午了。你看看她那棉袄,补丁摞补丁的。她男人堂堂猎户,替县武装部卖命,回来连口安生饭都吃不上。你当**的,能不管?”

赵国柱看了林雪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两秒,叹了口气。

“丫头,你回去跟你男人说,孙德彪的事我来处理。不过有一条——你们手里真有猎户证?”

“有。县武装部周部长亲自签的字,盖了三个红章。”

“那就行了。有这张证在,谁也不能说你们违法。孙德彪要是再敢找茬,你直接来公社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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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