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聚会那天，我找了一个学妹，帮我化了很久的妆。
“学姐其实很漂亮呢，只是看起来有点憔悴，我给你用最显气色的正红吧？”
我没有拒绝，任由她在我脸上涂涂抹抹，心中情绪不断翻涌。
最后，她把自己刚买的黑色长裙借给我穿。
“学姐这么漂亮，去同学聚会一定会把所有人比下去的！”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惊艳，漂亮，我都差点没认出自己。
酒店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楼，电梯上升时，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脏也狂跳不已。
终于到了包厢，我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大家都兴奋起来，好像一场好戏终于等到了开幕。
“夏柔来了！”
几个男生欢呼起来。
“我们的大状元来了！”
分明是挖苦的话，可我早有准备，只是握紧包，笑了笑：“好久不见。”
“是好久了，”有人笑着说，“当年你不报清华，我们都惊呆了，还以为大状元有什么好前途，结果居然去了师范大学。”
我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指尖微微发紧。
“都过去了。”
“也是，”那人笑了笑，“人生真是好玩啊，我们都以为你会和周淮在一起，谁知道，最后居然是赵知夏。”
“开什么玩笑，人家周淮去了清华，怎么可能跟一个师范的在一起。”
话音刚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声音都停了一瞬。
赵知夏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长裙，头发微卷，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错。
她比高中时漂亮太多了。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
从前的赵知夏，总是自负骄傲，眼神里藏着不甘。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明亮自信，浑身上下透着松弛。
她身边站着周淮。
四年过去了，周淮比少年时沉稳了很多。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赵知夏挽着周淮的胳膊，周淮宠溺一笑。
两人入座，汇聚所有的目光焦点。
“谁不知道周总大忙人，来晚了就来晚了，有啥不好意思的？”
说这话的女生有意无意朝我这边看，带着所有人拿我和他们对比起来。
气氛顿时微妙。
“周总的公司下个月要上市了吧？”
“听说大三的时候，周总第一桶金就赚了七位数，真了不起。”
“知夏也很厉害，当初的项目就是知夏最先看上的，现在也是公司合伙人。”
“听说周总把婚房买到城东的别墅区了，真的吗？”
周淮一个一个回答，从容又大方。
只是自始至终，他没有看我一眼。
赵知夏则如同一个被宠爱的小娇妻：“我说不要那么破费，他就是不听呢。”
那女生一副羡慕的语气：“你们两个都好厉害，比夏柔厉害多了。”
“也不知道当**柔怎么想的，放着清华不上，上个野鸡大学。”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她继续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朝我说道：“要是当初你也上了清华，那不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你看看人家两个，刚毕业公司就要上市了，身价快千万了吧？你呢？”
“毕业了准备去哪里当老师？一个月能有三千块吗？”
“你能甘心祝福周淮和赵知夏吗？”
“怕不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我的手紧紧捏着杯子。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这就是他们想看的，让我出丑，让我后悔，然后高高在上打压我一番。
“青青，你喝多了。”赵知夏给她使眼色，让她别再说了。
“你别管，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当初高三的时候拽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还不是处处不如你？”
我站起身。
“我当然会真心祝福他们。”
我笑了笑，朝他们两个敬了一杯：“无论我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都是我自己选的，绝不后悔。”
我妈当初那张决然的脸，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所有。
我恨死她了，我这辈子都不想跟她说话！
可就算是这样，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清华和我妈**生命，我仍然会选择后者。
“我在这里祝福你们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谢谢夏柔。”赵知夏跟我碰杯，将杯子里的芒果汁一饮而尽。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祝大家玩得开心。”
说完，我也将手中的酒喝完，转身离开包厢。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颤抖着手按下电梯按钮，在有人追出来之前，飞快逃离。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终于坐上回家的出租车，稳定好情绪后，收到我**信息。
“怎么样，见过赵知夏了吗？”
“妈妈早就说过，不会害你。”
看着她这样轻描淡写的话，沉寂多年的恨意再次涌上心头。
我打字飞快，想要骂她不配当一个母亲。
可是突然，我的手指顿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怔在原地。
好半天，我终于颤抖着手给妈妈打电话：“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