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赵敏站在护士站后面,捂着胸口,眼泪掉下来。
陈奶奶,我知道您着急……
但您不能这样……
我才来医院半年,我一个打工的,哪敢偷孩子……
她哭得肩膀发抖。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拍视频了。
有钱老**当众欺负小护士了。
把孩子丢了就乱咬人。
真够恶心的。
沈楠攥住我手臂的力气忽然重了。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往下滑。
我伸手接住她。
她靠在我怀里,脸埋进我胸口。
妈……
回病房。
我抱着她往回走。
身后那些声音还在。
什么人啊这是。
自己孙女看不住,怪护士。
我要是她儿媳妇我也受不了。
沈楠在我怀里抖了一下。
我把她抱紧了,看着她沈楠的背影。
她的肩膀在抖。
没声音。
隔着一扇门,走廊里议论声还在往里面钻。
我握着她的手。
她没回握。
小楠。
没回答。
你信我。
她肩膀抖了一下。
我一定找到。
**搜了三层楼,一无所获。
技术科在查监控硬盘,说要恢复数据。
沈楠被打了镇定剂,勉强睡着,眼角还挂着泪。
我一个人蹲在走廊抽烟。
三楼、四楼、五楼,所有能**的地方都翻了。
库房、值班室、手术间,连厕所水箱都打开看过。
什么都没有。
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婴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盯着地上那截烟头发呆。
直到汗从额头淌下来,糊了眼睛,我才注意到一件事。
热。
五楼特别热。
VIP病房层,中央空调常年22度。
但今天体感至少有二十七度,闷得人喘不上气。
可昨晚没这样。
昨晚我给孙女换尿布时,还觉得冷,给沈楠多盖了层毯子。
不对劲。
我站起来,沿着走廊走了一圈。
所有通风口都在出风,但风量很小,凉意几乎感觉不到。
可昨晚没这样。
昨晚我给孩子换尿布时,还觉得冷,给沈楠多盖了层毯子。
不对劲。
我快步走到楼梯间,下到三楼。
推开门那一瞬间,冷气扑面而来。
三楼的中央空调正常运转,温度明显低了好几度。
四楼也一样,凉飕飕的。
只有五楼,热得像蒸笼。
我给工程部的人打电话,问了句:五楼空调谁负责?
对方支支吾吾:陈奶奶,五楼那层不归我们管……VIP区域是独立系统,钥匙在设备科老张手里。
老张电话给我。
我拨过去三次,无人接听。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我找到设备科的机房,门锁着,踹了一脚没开。
转头问路过的保洁阿姨:老张人呢?今天来了吗?
阿姨想了半天:好像一大早就来了,推着工具车往东边走,再没见着人。
东边。
五楼东侧是一排废弃杂物间。
陈越给我我看过结构图,最里面那间因为靠近空调主机,噪音大,早就停用了。
不归任何科室管,走廊监控也拍不到那个角落。
因为那个拐角,是整层唯一的监控盲区。
我冲到那间杂物室门口。
锁是新的,黄铜挂锁,跟其他杂物间的旧锁不一样。
我砸了三下没砸开,从消防栓里抽出灭火器,抡圆了砸下去。
锁崩飞的瞬间,门弹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堆着几箱过期纱布,灰尘呛鼻。
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房间中央,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不对。
既然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换新锁?
为什么要藏在监控拍不到的角落?
我抬头看天花板。
通风管道的百叶窗,螺丝有新的拧痕。
我搬了张旧桌子踩上去,拧开百叶窗的螺丝。
里面黑乎乎的,气流涌动,吹出一股闷热的灰味。
我掏出手**开闪光灯,把头探进去。
管道往里延伸,大概两三米的地方拐了个弯。
我隐约听见一点声音。
很轻,像猫叫。
又像是婴儿快哭哑了的哼唧。
我头皮瞬间炸了。
孙女!
管道里那声音停了半秒,然后猛地拔高,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