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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顾城在场,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对啊,我在跟城哥吃饭呢,那个**也在。”
“抑郁症?呵,只要我拿刀在手腕上随便比划一下,顾城魂都没了,哪还有心思管她?”
她一边涂着口红,一边放肆地嘲笑。
“就算被她听见又怎么样?一个**而已。她连自己拿命换来的男人和狗都守不住,拿什么跟我斗?”
她肆无忌惮地散发着恶意,享受着这种单方面碾压盲人的**。
可她不知道,我虽然是个**,但我熟练掌握手机的盲人语音模式。
水流声哗哗作响。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按下口袋里手机的侧边快捷键,开启了录音。
任由她把那些恶毒的算计,一字不落地录了进去。
顾城的身影从门口经过。
林念立刻收起手机,瞬间换上了那副柔弱无害的嗓音。
“嫂子,你洗好了吗?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扶你出去?”
我关掉水龙头,将录音保存好。
转过头,顺着模糊的光影看着她的方向,扯了扯嘴角。
“不用了,你这副面孔,看多了脏眼睛。”
林念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我一个**为什么要说看。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我将刚才的录音顺手备份,发给了我的私人律师。
“帮我整理这三年顾城和林念的所有交集记录。”
包括转账、行程、还有当年顾城签下的那份导盲犬训练合同。
吃完饭,顾城主动提出带我去宠物行为中心。
“阿宝最近有些焦躁,中心的人说可以做个脱敏训练。”
他看着我,语气带着试探。
“如果能让它同时适应你和念念,以后你们都能用它。”
我本想拒绝,但我需要去中心拿回阿宝的原始登记资料。
“好。”
我点点头。
宠物行为中心在郊区。
工作人员看到我,很惊讶地迎上来。
“温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她翻开登记册,有些为难地看向顾城。
“顾先生,阿宝的唯一服务对象登记的是温小姐。”
“按规定,导盲犬不能随便转借给非视障人士,这违反了辅助犬的管理条例。”
顾城愣了一下。
林念立刻捂住胸口,身体开始发抖。
“城哥,我喘不上气……”
她靠在顾城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我不是要抢阿宝,我只是昨晚又梦见自己割腕了。”
“只有阿宝舔我手心的时候,我才觉得我还活着。”
顾城瞬间心软了。
“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烟,你别逼她,手续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改。”
周围全是工作人员打量的目光,我握紧了手里的盲杖。
“如果今天我说我也不想活了,你会让她把阿宝还给我吗?”
顾城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林念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嫂子,求求你别诅咒自己!”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你因为阿宝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会内疚死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我在欺负一个可怜的抑郁症患者。
顾城脸色铁青,一把将林念拉起来。
“温烟,你闹够了没有?”
他压低声音凑近我,语气里满是警告。
“别在外面弄得太难看。”
我拿到资料,转身就走。
回程的车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念坐在副驾驶上,忽然轻声开口。
“城哥,前面是不是快到西郊了?”
“我想去嫂子当年出事的旧工厂看看。”
我浑身一僵,那里是导致我失明的地方。
三年前,那里的锅炉发生爆炸,为了推开顾城,我的眼睛被高压蒸汽瞬间灼伤。
从此落下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顾城曾在医院走廊里跪着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再踏入那里一步。
顾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犹豫了。
“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太脏了。”
林念垂下头,声音轻得像风。
“如果我不能理解嫂子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就永远活在她的阴影里。”
“我会撑不下去的,城哥。”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打了转向灯。
顾城最终还是开去了旧工厂。
我闻到了空气中潮湿的铁锈味,和旧蒸汽管道的机油味。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林念走在前面,故意踢开地上的废弃铁皮。
“哎呀,这里怎么有个阀门?”
她伸手碰了一下。
嘶!一声尖锐的气鸣声骤然响起。
和三年前爆炸前夕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瞬间被拖回了那个绝望的黑暗里。
我捂住耳朵,跌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浑身痉挛。
顾城的第一反应,是冲向尖叫的林念。
他一把将林念抱起来,退到安全的地方。
等他回过头,才发现我坐在地上,掌心全是血。
他心疼又烦躁地大步走过来,将我抱起。
“你明知道念念受不了刺激。”
他看着我被石子扎破的手,语气里全是责怪。
“为什么非要表现得像她害了你一样?”
我靠在他怀里,连颤抖都停了。
当晚,我发烧到了近四十度。
顾城守在床边,拿冷毛巾替我敷额头,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悔意。
“阿烟,对不起,今天我不该带你去那儿。”
他的手机响了,林念在那头哭喊。
“城哥,我梦见自己死了,到处都是血……”
顾城拿着毛巾的手僵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站起身,拿起了车钥匙。
“我去看一眼就回来,你吃点退烧药。”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睁开了眼睛。
视线不再是模糊的光块。
我清晰地看见了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的轮廓。
第一束清晰的光,照进了一个死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