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周五晚上，爷爷给我打电话。
第一句就是：
“电脑用了没有？”
“用了。”
“怎么样？”
“挺快。”
爷爷笑了一声。
“那就行。”
我坐在宿舍楼下，旧电脑装在包里，准备周末拿去回收。
“爷爷。”
“嗯？”
“你给我的八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
“高中住校以后。”
“每个月都有？”
“有。”
“学费也从里面扣？”
“谁告诉你的？”
我没说话。
爷爷的声音沉下来。
“你学费、住宿费，我一直让财务另外交。”
“那八万就是给你平时用的。”
我捏着书包带。
高中三年，我爸每次交完学费都会把缴费单放在桌上。
他说：
“你看看，养你一年多少钱。”
所以我连换双鞋，都觉得是在给他添负担。
“爷爷。”
“八万一共给了多久？”
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从你高一九月，到这个月。”
“三十七笔。”
“二百九十六万。”
我没说话。
旁边几个学生从宿舍出来。
有人抱着一箱饮料，有人讨论周末去哪儿吃饭。
二百九十六万。
而我上个月为了买一本专业课教材，在二手群蹲了四天。
爷爷忽然问：
“**没给你看过账？”
“明天给我看。”
“他这些年一直跟我说，钱替你管着，该花的都花了。”
“花在哪儿？”
爷爷沉默片刻。
“我发给你。”
很快，一份表格传过来。
我点开。
第一行：
暑期篮球训练营：68000元。
我皱了皱眉。
那个暑假我根本没参加训练营。
往下。
竞赛封闭集训：120000元。
高二暑假，我在奶茶店打工。
高配笔记本电脑：24800元。
我低头看了眼包里的旧电脑。
最后还有：
海外交换项目：156000元。
我从头看到尾。
爷爷问：
“这些你参加过吗？”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
电话那头很久没人说话。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二暑假，爷爷有两个月没给我打视频。
后来见面，他还问：
“国外好玩吗？”
我当时以为他记错人了。
现在才明白。
他没记错。
有人告诉他，我***。
爷爷开口：
“叙川。”
“嗯。”
“明天先去看账户。”
“别跟**吵。”
我愣了一下。
爷爷继续说：
“钱要是在，先把钱的事查清楚。”
“其他的，我来问他。”
我看着那张表。
“爷爷。”
“怎么？”
“如果钱真的都在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就看看。”
“为什么你的钱都在。”
“你却过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