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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距离我的航班起飞还有三个小时。
周砚之和妈妈坐在沙发上,江瑶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那是周砚之昨天刚在拍卖会上拍下的一只冰种翡翠玉镯,价值连城。
看到我提着行李箱下楼,周砚之皱起眉头。
“大晚上的你提着箱子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玄关。
可江瑶却眼珠一转,突然张开双臂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一只手高高举着那个价值连城的翡翠玉镯,另一只手猛地一推我的行李箱。
“姐!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我不就是拿了你一个名额嘛!”
她嬉皮笑脸地晃着手里的镯子。
“我打赌你箱子里装的都是舍不得扔的破烂,只是在故意闹离家出走博眼球!”
说着,她竟然蛮横地扯住我行李箱的拉链,作势就要往外倒。
“放手。”
我冷冷地看着她,伸手想去抢回拉杆。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箱子的那一刻,江瑶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玉镯啪啦一声脆响,碎成了几段。
她顺势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姐!你干什么呀!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拦着你不让你走而已!”
“你就算开不起玩笑,你也不能推我,还把我砚之哥哥送我的镯子砸了呀!”
周砚之站起身,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江如一,你闹够了没有?!”
“瑶瑶就是小孩子心性,平时跟你开惯了玩笑,看你拉个脸想逗逗你而已!”
“你怎么连个恶作剧都玩不起,还要发疯伤人砸东西?!”
妈妈也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拿妹妹撒什么气!你赶紧给瑶瑶道歉!”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同仇敌忾的样子,觉得无比荒谬。
“我没碰过她,是她自己摔的。”
我平静地说完,提起行李箱就要绕开他们出门。
“你还敢走?!”
周砚之彻底被我毫无悔意的态度激怒了。
他大步冲到我面前,一把钳住我的胳膊,用力往客厅的方向狠狠一拖。
“你今天必须给瑶瑶道歉!”
我原本就崴伤的右脚根本无法受力,被他这样粗暴地一扯,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一声沉闷的骨头错位声,在喧闹的客厅里清晰可闻。
我眼前一黑,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手臂和脚踝劈开,冷汗立刻湿透了后背。
下一秒,小腹狠狠一沉。
一股温热顺着腿根淌下来,我低头,看见裙摆一点点洇开刺目的红。
我忽然想起这阵子总是犯困、反胃,闻见油腥就想吐,例假也迟了很久。
原来不是太累。
是我已经有了孩子。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为他的到来高兴。
他就先被自己的爸爸,亲手掐灭了。
周砚之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我疼得发抖的身体。
“砚之哥哥...我的手好痛,好像被刚才的碎玉划破了...”
江瑶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发出了一声痛呼,举起她那只只有一道细小红痕的手背。
周砚之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去,那一点点刚升起的疑虑立刻烟消云散。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打横抱起江瑶,急匆匆地朝门外走去。
“我先送瑶瑶去医院包扎,你自己没肚量开不起玩笑,就在家里好好反省!”
妈妈也急匆匆地拿了件外套,丢下一句作精就匆匆跟着跑了出去。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咬着嘴唇,熬过那阵几乎要把人撕开的疼。
我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别墅。
深夜十一点。
周砚之带着贴了一个创可贴的江瑶回到了别墅。
“如一,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先出来跟她道个歉,今天的事我不和你计较。”
他怒气冲冲地推开我虚掩的客房门,语气里还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
然而,房间里空荡荡的。
地板上只剩下一滩已经半干的血迹。
夜风吹起垃圾桶里碎裂的请柬,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