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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聿津同意将工作室里属于我的设备和收益全部结清,也把《山婚》前期策划中应有的署名还给了我。

我拒绝了署名。

那部片子的入口靠谎言打开,镜头又越过了太多人的边界。

我不想让自己的名字继续留在上面。

制片方最终终止发行,并向村民逐户道歉。

樊听澜因伪造授权被解聘,仍在网上坚持自己只是替“不懂传播价值的人”作了正确决定。

她试图单独出售花絮,平台收到**人投诉后很快下架。

商聿津关闭了工作室。

这些消息都是制片人在处理材料时告诉我的。

我留在了榕城。

榕城的工作比想象中忙。

我跟着团队走访旧放映站,整理那些散落在仓库里的家庭影像。每一次打开镜头前,我们都会先把用途讲清楚,再让被拍摄的人自己选择。

有人临时反悔,年轻的摄像觉得可惜。

我关掉已经架好的机器,将存储卡交回对方手中。

“遗憾可以重拍,允许不能替别人决定。”

那天收工后,商聿津站在资料中心门口。

他瘦了很多,手里抱着一个修好的木盒。

旧场记板上的划痕被磨平,我和他的名字依然并排刻在背面。

“磁带的数字副本都删掉了,服务器也做了核验。原件本来就在你这里,我只是想把盒子修好。”

他把木盒放在台阶上,没有往前递。

“见青,我以前总觉得你最懂我,所以你可以等,可以让,也可以替我守住身后。等你真的走了,我才发现,我所谓的放心,是把所有代价都留给了你。”

晚风吹动他手里的离婚材料。

他已经签字,却迟迟没有去**最后的手续。

“我撤掉影片,也可以重新开始。以后每次拍摄,我都会先问清授权,再也不会拿你的理解当许可。”

我抱起木盒,指腹碰到那道被磨浅的旧痕。

“你以后成为怎样的导演,是你的生活。离婚手续,明早九点**。”

商聿津站在台阶下,眼底最后一点光沉了下去。

这次,他拿出手机,把明早九点存进了日程。

第二天,商聿津提前到了。

等候区的电视正在播放一部旅行纪录片。他盯着画面,直到工作人员叫到我们的号码,才缓慢起身。

手续办得很快。

走出大厅时,他把一本边角磨白的拍摄日志递给我。

“这是山里那十七个月的私人手记。它一直由我保存,听澜从未看过。”

我翻开手记。

前面记着光线、机位和每天损坏的设备。

第一场雪落下那页,他在边角记着,村口的白梅开了,见青应该会喜欢。

山洪断路那夜,他又算着家中阳台换土的日子,打算回城后补种我喜欢的香草。

最后一页写于回城前夜。

首映、庆功、发行会议被他排得很满。

所有行程结束以后,才有一行小字:回家陪见青。

他想过我,也的确爱过我。

可那些思念被他整齐地留在纸上,真正送到我面前的,只有失联、隐瞒和一场需要我理解的婚礼。

商聿津站在屏幕旁,眼睛熬得通红。

“我以为等片子拍完,把手记带回去,你就会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听澜只是搭档,我从来没想过让她取代你。”

我合上手记,将它放回他掌心。

“我相信你没有爱上她。”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可你每次都把她和电影放在我前面。你不是分不清谁重要,你只是认定我不会走。”

大厅的玻璃门开了,阳光落到我们之间。

商聿津伸手触到我的袖口,又在我后退前停住。

“见青,我还能重新排一次吗?”

“不能,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我将离婚证明收进包里,抱紧装着磁带的木盒。

工作人员催下一对夫妻进门。

我侧身让开入口,独自走进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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