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戒指从裴宴手中掉落。

金属撞上地砖,滚到病床底下。

“孩子?”

他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

“什么孩子?”

医生走进来,翻看检查单。

“赵小姐大约怀孕五周。”

“落水、失温和长时间缺氧,都可能导致流产。”

裴宴踉跄着退了半步。

“不会。”

“她没有告诉我。”

“我也是刚知道。”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订婚宴前,我因为生理期推迟买了试纸。

还没来得及使用,便被江明月推进海里。

那个没能被我知晓的生命,和戒指一起沉在了那晚。

裴宴握住床栏。

“医生,还有没有可能保住?”

“很遗憾,已经没有妊娠迹象了。”

他的喉结动了几次,却说不出话。

半晌,他转头望向我。

“芷露,我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你怀孕,绝不会同意那个赌局。”

“所以没怀孕,就可以把我扔在海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不会有事。”

这句解释,他已经说过太多遍。

闻叙川弯腰捡起戒指,放回首饰盒。

“裴先生,现在请你离开。”

裴宴却不肯走。

“这是我和她的孩子。”

“我应该留下照顾她。”

“落水那晚,你也说应该先照顾江明月。”

闻叙川按下床头呼叫器。

“保安马上过来。”

“闻叙川,你别以为救过她,就能插手我们的感情。”

“是你先把她推给别人救的。”

一句话堵得裴宴脸色铁青。

保安赶来后,他终于被请出病房。

走廊里,江明月正提着保温桶跑来。

红肿的脸上补了厚厚一层粉,看到裴宴便露出讨好的笑。

“宴哥哥,宝宝给嫂子煮了补汤汤。”

“她怀孕了,你知道吗?”

江明月脚步顿住。

只短短一瞬,那张脸便换上惊讶。

“真的呀?”

“那宝宝要当小姑姑啦。”

裴宴盯着她。

“孩子没了。”

保温桶从她手里滑落。

汤汁洒了满地。

“宝宝不知道。”

“宝宝真的不知道嫂子怀孕。”

“你把她推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会死?”

江明月眼泪汪汪地摇头。

“是宴哥哥说可以玩玩的。”

“大家都同意了呀。”

“宝宝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够了。”

裴宴闭了闭眼。

“离开这座城市,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明月突然抱住他的腰。

“宴哥哥不要宝宝了吗?”

“宝宝从小只有你。”

“没有你,宝宝会死掉的。”

从前这句话总能让他心软。

这一次,裴宴却掰开她的手。

“赵芷露在海里喊救命的时候,也只有我。”

“可我在陪你笑。”

江明月跌坐在满地汤水中。

他拿走车钥匙,联系律师追讨婚纱、图纸以及那辆跑车。

为了让我回去,裴宴开始天天守在医院楼下。

清晨送粥,中午送花,晚上站到病房熄灯。

送来的东西,我一样没收。

第七天出院时,他捧着一件新做的婚纱等在门口。

“原来的被明月改坏了。”

“这件我找人照着你的设计重新做了。”

裙摆上的铃兰精致华丽,却没有一针出自我的手。

“芷露,婚礼延期到你身体恢复以后。”

“我已经通知所有人了。”

闻叙川把轮椅推停。

“她什么时候同意延期了?”

裴宴没有理他,只单膝跪在我面前。

“以前的事是我错。”

“孩子的事,也是我对不起你。”

“回到我身边,我用一辈子补偿。”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

他打开首饰盒,取出打捞回来的戒指。

我看着他举起的手。

“裴宴,你知道孩子没了以后,第一件事做了什么吗?”

他怔住。

“你说,如果早知道我怀孕,就不会同意赌局。”

“你遗憾的不是伤害了我。”

“你只是遗憾,失去了一个孩子。”

戒指被我推回去。

裴宴还想抓住我的手,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

“江明月涉嫌故意伤害,请你配合提供游轮当晚的证据。”

上一章 下一章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