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手术醒来时，林叙川守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眼里全是***。
他说自己来晚了。
还说，那晚真有比我更危急的客户。
我信了。
甚至心疼他夹在规则和感情之间为难。
现在才知道，我差点死在他亲手做出的选择里。
回去的路上，车里温度开到二十六度，副驾驶的储物格里还放着我的补血药。
林叙川拧开保温杯，正要提醒我吃药，车载蓝牙突然响了。
陈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
“叙川哥，我肚子还是疼，热水袋一点用都没有，我一个人好害怕。”
林叙川看了我一眼，没有关外放。
“先别哭，喝点热水，我忙完过去。”
“会不会打扰你陪桐桐姐？”
“她没事，你先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
他把药递给我，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陈梨从小就怕疼，又一个人在这边，跟你不一样。”
“你向来能撑。”
我把药咽下去，苦味堵在喉咙口。
“嗯，我确实命硬。”
他皱了皱眉，像是觉得我这话刺耳。
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公司电话又打了进来。
车停在楼下，他说今晚临时要回公司处理绿通复盘，让我别等他。
可我下车后没立刻上楼。
他的车在前面路口打了转向，驶向陈梨住的小区。
那个方向，和他公司完全相反。
我站在冷风里，点开婚宴酒店的小程序。
取消预约，定金三万，不退。
确认弹出来的时候，我想起他求婚那天。
他说以后所有重要的决定，都会先问我。
我按下确认。
酒店**很快回电：
“沈女士，婚宴确定取消吗？定金无法退还。”
我看着那辆消失在夜色里的车，轻声说：
“确定。”
“不等了。”
婚宴取消后的第二天。
我把客厅里那些术后补品按保质期分好，联系了社区服务站上门回收。
这些东西都是林叙川买的。
高蛋白营养粉、补铁口服液、术后修复套餐，他甚至拿着成分表一项项比对过。
以前我看着瓶身上他写下的服用时间，只会觉得自己被认真照顾着。
可现在，那些精确到毫升和克数的体贴，
只会让我想起，他也曾同样精确地把那组绿通资源批给了陈梨。
设计师偏偏在这时发来婚房最终效果图。
我点开主卧旁边那间房。
原本说好的独立书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床、一组化妆台和一整面浅色落地窗。
“这间房是谁让改的？”
设计师很快打了电话过来，语气有些迟疑。
“林先生上个月确认的，说家里以后会有个妹妹偶尔来住。”
“她情绪不太稳定，喜欢光线好的房间。”
“我没同意过。”
对方沉默了一瞬。
“林先生说你们已经商量好了，还说书房平时利用率不高，合并到客房也一样。”
我盯着效果图里的那张浅**沙发。
半个月前，陈梨发过朋友圈。
她说，要是以后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一定要放一张这样的沙发。
我让设计师暂停施工，先结清目前费用。
去书房找医保卡时，我没翻到医保卡，倒是在林叙川那叠票据里翻出了一张外卖小票。
红糖姜茶。
配送地址：陈梨的小区。
下单时间：二十一点十八分。
而我的求助电话，是二十一点二十一分接进绿通专线的。
我盯着那张小票，指尖一点点收紧。
也就是说，在我躺在血里一遍遍报地址的时候，
林叙川不仅替陈梨优先审批了绿通资源。
还顺手给她点了杯不要太烫的姜茶。
他不是忙乱中没反应过来。
他只是先想到了她。
下午是我术后的第一次复查。
林叙川原本答应请假陪我，临出门前却发来消息：
公司临时有会，你先去，我晚点接你。
复查结束后，别忘了去婚纱店重新量尺寸。
我没有告诉他婚宴已经取消，只回了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