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账房死在茶楼,当晚沈家就关了门。
沈砚连夜回去,第二日清早,沈家大门外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到时,沈砚正站在正厅中央,手里攥着那本密账,眼睛通红。
沈母坐在上首,手腕上戴着那只曾要给我的玉镯,脸色半点不慌。
沈砚声音发哑:“娘,账房临死前说夫人。是不是你?”
沈母抬手摔了茶盏。
瓷片碎在沈砚脚边。
“我都是为你!”
沈砚身形一晃:“所以是真的?”
沈母冷笑:“商场如战场。林家船难后货压码头,谁不想吞?我不过先下手。至于死人,那是天灾,怪不到沈家。”
我走进厅里,盯着她:“我爹的船,也是你让人动的?”
沈母看见我,脸色更冷:“林婉清,你还敢来?若不是你攀上陆怀舟,我儿怎会被你迷得连亲娘都疑?”
陆怀舟跟在我身后,语气平静:“沈夫人慎言。迷人这事,夫人靠脸也够,不必靠我。”
我瞪他一眼:“正经点。”
他立刻闭嘴,乖得像刚挨训的猫。
沈母气得胸口起伏:“你瞧瞧,这就是你嫁的人!轻浮无礼!”
我笑了:“比起婚礼背女兄弟,陆怀舟只是嘴欠,尚可**。”
陆怀舟低声:“夫人,我听见了。”
沈母拍桌:“你忘恩负义!当年沈家愿与你联姻,是给林家脸面。那只传家镯,本该戴在你手上。”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谢棠大步闯进来,腕上那只玉镯晃得刺眼。
她扬着下巴:“可惜啊,如今戴在我手上。”
沈母脸色一变:“谁让你来的?”
谢棠往椅子上一坐:“我来拿钱。赌债三千大洋,今天不还,明日我就告诉报馆,沈夫人当年买通马匪劫林家货。”
满厅死寂。
沈砚猛地看向她:“阿棠,你说什么?”
谢棠笑得恶劣:“阿砚,你别这么看我。**做得,我说不得?”
沈母起身,声音尖利:“你敢胡说!”
谢棠抽出一张旧契:“我胡说?这可是你给我义父的银票底联。你以为**窝里长大的,就不识字?”
我看着她,胃里一阵发冷。
谢棠从来不是单纯的“女兄弟”。
她早知道沈家的旧事,赖在沈家,撒野、要钱、装豪爽,不过是拿秘密换银子。
沈砚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看着沈母,又看向谢棠,声音发颤:“所以这些年,你们都在骗我?”
陆怀舟抬手。
副官带着巡捕进门,递上拘票。
“谢棠,聚众伤人、勒索、纵火未遂,跟我们走一趟。”
谢棠脸色终于变了:“陆怀舟,你敢抓我?”
陆怀舟淡声道:“谢姑娘,不是只有你能过瘾。巡捕房也想过一把抓人的瘾。”
谢棠被按住时,沈砚追出门。
他拦在我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婉清,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查**相。”
我绕开他:“你查你的,我讨我的债。”
刚走到车旁,副官快步而来。
“督军,军中急报。码头军需货船被扣,扣船文书上盖的是沈家担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