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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沈宸追到门口的声音:“清梦!五年夫妻,你就为了几厘米跟我离婚?你疯了吗?”
事到如今,他依旧认为是我在无理取闹。
这样的婚姻,我过够了。
我头也不回地上了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我刚走出漏洞,就被迎面扑来的冷风凉得一哆嗦。
夜色渐黑,我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发呆。
怎料头顶忽然飘来一层乌云,不等我反应过来,便哗啦啦下起大雨。
正当我准备躲进楼道避雨时,一道黑影猛地从附近的灌木丛里蹿出来。
还没等我看清楚那是什么,小腿便传来一阵剧痛。
“啊!”
我低下头,看到一条半人高的金毛正死死咬住我的小腿。
狗牙直接扎进肉里,渗出来的血瞬间染红裤子。
我跌倒在地,尖叫着往后缩,以为这样就能吓得那狗松开嘴。
怎料那狗被我这一举动激怒,猛地松嘴后又扑上来。
正当我绝望,准备求救时,忽然听到楼栋里传来脚步声。
是沈宸。
我张开嘴,刚要喊他的名字。
下一秒却看到他坚定地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撑着一把黑伞,目光直视前方。
我疼得跪在地上,强撑着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只见乔秋月正一脸无助地站在小区大门口,手里握着一条断了的狗绳。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显得楚楚可怜。
沈宸刚靠近,乔秋月就扬起拳头,砸在沈宸肩头,娇嗔抱怨:“都怪你!非送我这破狗!”
“下雨天还要溜,结果半路忽然挣脱绳子跑了!”
“万一咬伤路人,我可赔不起!”
沈宸任她捶了两下,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倾斜雨伞,温柔哄道:“行了行了,我的错,陪你找到狗位置。”
乔秋月趁机扯了下他的袖子,没好气道:“那还杵着干什么!赶快找啊!”
沈宸吹了声口哨,朝灌木丛的方向喊了两声:“豆豆!豆豆!”
我身侧,那只金毛听见沈宸的声音,忽然耳朵一竖,忽然松嘴,甩着尾巴朝乔秋月两人奔过去。
我撑着地面爬起来,腿上的血已经被雨水冲了个干净。
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两排深紫色的牙印。
原来那是乔秋月的狗。
是沈宸送的。
我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我在小区楼下看到一只流浪猫。
见它饿得瘦骨嶙峋,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一时心软,将猫带回了家。
回去后,我给它洗了澡,买了猫粮和猫砂盆,打算先养在阳台。
婆婆看见了,直接拎着猫的后颈皮,打开窗户从十二楼丢了出去。
等我冲到楼下,那只猫已经没呼吸了。
我哭了一整夜,沈宸加完班回来,得知这件事,不耐烦地劝我:“妈说了猫身上有跳蚤,不干净。再说我也不喜欢动物,别养了,伤家里和气。”
那时候我天真以为,他说的话是真的。
可当我看到他蹲下去,任由乔秋月的狗**手心,忽然明白了。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动物,只是不喜欢我养的动物。
我拖着那条被咬伤的腿,一瘸一拐走到乔秋月面前,“你的狗咬了我。”
乔秋月正蹲着摸狗脑袋,闻言抬起头,露出震惊的神色:“呀,豆豆还真咬人了?”
她站起来,上下打量我一眼,转头询问沈宸:“那我是不是得带豆豆去打狂犬疫苗?”
沈宸愣了一下:“不是该给人打吗?”
“人当然也要打啦。”乔秋月拍了拍狗头,故作担忧道:“只是豆豆从小没咬过人,我怕它嘴巴沾了细菌,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它才一岁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一受了什么影响长不高,以后多不威风!”
沈宸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狗耳朵。
乔秋月趁机把狗往他怀里一推,催促道:“宸哥,别磨蹭了,赶紧送豆豆去附近的宠物医院!再晚人家该关门了!”
“行行行。”
沈宸抱着狗站起来,手里的伞不自觉地又往乔秋月那边斜了斜。
看着那把倾斜的雨伞,我眼眶一酸。
从前下雨天我们一起出门,他总是举着伞自顾自走在前面,我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去,半个身子淋在雨里。
我提醒他,他却说:“你走快点不就行了。”
此刻,雨淋湿了他半边肩膀,他浑然不觉,只顾着把伞往乔秋月头顶送。
原来他的偏爱这么明显。
是我一直在骗自己。
骗自己说他性格就这样,对谁都粗心大意。
骗自己说等他卖了房,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家,他就会全心全意爱我。
沈宸走出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扫了我一眼。
他目光落在我还在淌血的腿,皱了下眉:“老婆,你回去记得用酒精擦擦。”
他说完就要转身。
“沈宸。”我叫住他,“送我去医院。”
听后,他眸光一冷:“不就是被咬了一下吗?消消毒就行了,别这么娇气。”
这时,乔秋月刚好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头喊他:“宸哥,快点!”
沈宸立刻转头,抱着狗快步走过去,弯腰把狗放进副驾驶,又给乔秋月拉开车门,一手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
雨水无情浇在我脸上,冰得我打了个冷战。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腿上的伤口虽然不算深,但雨水泡着的时候,疼得整条腿都在发抖。
既然我在沈宸心里还不如乔秋月养的一条狗。
这个家,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