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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我下意识把手放在肚子上，什么都没有。
林律师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你醒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孩子呢？”
林律师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你刚刚大出血，胎儿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没有胎心了。”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浸湿了枕头。
林律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纸巾递给我。
过了很久，我才重新开口：
“住院费……多少？我想办法凑给你。”
林律师的声音难得带了些情绪，又气又心疼：
“你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孩子没了，你自己也差点没命。”
“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让你还钱？你当我是周景铭那个***？”
“你好好躺着，什么都别想。”
林律师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周景铭站在门口。
他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成一团。
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睛布满血丝。
他看到病床上的我，喉结上下滚了几下。
然后他才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嘶哑：
“雪沉.....”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以后我不跟你AA了，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忽然觉得很讽刺。
孩子还在的时候，他给我发账单。
我差点死掉的时候他关上门。
现在我醒了，孩子没了，他却跟我说他错了。
说以后不跟我AA了，求我别离婚。
我转过头去不想看他，冷冷说道：
“孩子没了。”
“离婚吧。”
周景铭还想说些什么。
可林律师站了起来，挡在病床前。
“周先生，这里是病房，请你出去。”
周景铭依然站在病床前，声音颤抖：
“雪沉，我求你，原谅我……”
“我知道我错了，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跟你算了十年的帐，没有一笔是对的。”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给你！”
“我……我只求你，别签字，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爱着的男人站在面前。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感动，会原谅。
可现在我的心已经干涸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我面色平静：
“周景铭，你不是喜欢AA吗？”
“你的孩子没了，这一笔帐，你打算怎么跟我AA？”
周景铭像是猛地被人锤了一拳，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
“雪沉，我真的不知道她……”
我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冷笑着：
“你不知道？我跟你说了好几次让你打120，你说的是什么？”
“你说我在演戏，还问我有完没完，关上门之前，还让我别忘了结账单。”
周景铭猛地后退一步。
这时，林律师拉开病房门，把他推了出去：
“周先生，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这里是病房，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病房里终于重归安静。
我找林律师要来离婚协议。
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