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废墟返回方舟基地后。
时砚没有休息片刻。
直接被送进了高壁防爆训练场。
这里的四周装满了上百台高功率声波发生器。
顾淮带领着庞大的科研团队坐在隔离玻璃外。
眼神炽热地记录着每一项数据。
“我的情绪是黑潮的开关。”
时砚站在场地中央。
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黑潮本质上是一种高维意识波。”
“要压制它。”
“必须在我情绪失控的瞬间。”
“用三千四百赫兹到四千一百赫兹之间的特定复合声波进行对冲。”
“现在。”
“开始测试。”
训练的过程极其**。
为了能够主动诱发体内的黑潮能量。
时砚必须一遍又一遍地强迫自己去回忆梦境深处最绝望、最痛苦的画面。
那是百万人在黑色洪流中融化的惨剧。
是那个小女孩伸着白骨嶙峋的手喊他哥哥的哭腔。
是沈渡眼中那抹化不开的深重仇恨。
“啊！”
痛苦的情绪如利刃般撕裂了他的精神。
时砚的额头青筋暴起。
眼眸瞬间充斥着粘稠的纯黑。
胸口的黑色纹路爆发出耀眼的幽光。
狂暴的黑潮能量如肆虐的巨浪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轰！
训练场内的防护壁垒被撞击得剧烈摇晃。
“声波频段调至三千七百赫兹！”
“快！发射！”
顾淮在控制台前疯狂大喊。
刺耳的声波瞬间覆盖全场。
高频的震动与黑潮能量在空气中猛烈交锋。
时砚跪倒在地。
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黑潮被声波强行压回体内。
这种反噬带来的精神剧痛。
无异于将灵魂生生剥离。
为了不让自己因剧痛而失去理智彻底暴走。
时砚只能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
用**上的剧痛来强行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一次。
十次。
上百次。
训练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深夜。
训练场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时砚瘫坐在阴暗的角落里。
浑身湿透。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阿九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避开了巡逻的安保人员。
悄悄从侧门溜了进来。
她是方舟最底层的清洁工。
几天前黑潮微弱泄露时。
如果是时砚在潜意识里死死压制住了能量。
她早就死在了废墟里。
“时顾问……吃点东西吧。”
阿九带着哭腔。
将饭盒递了过去。
当时砚伸手接饭盒时。
宽大的衣袖滑落。
露出了整条手臂。
阿九的瞳孔猛地收缩。
时砚的左臂和右臂上。
密密麻麻全是深可见骨的牙印！
旧的伤口还在渗血。
新的伤口已经翻起了白肉。
整条手臂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啊？！”
阿九再也忍不住。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饭盒上。
蹲在他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时砚看着面前哭泣的小姑娘。
眼神里的冷漠渐渐融化。
他缓缓抬起那条布满伤痕的手。
极其温柔地摸了摸阿九的头。
“别哭。”
时砚嘴角拉出一丝惨淡的微笑。
“因为只有这样。”
“他们才能学会……”
“怎么在没有我的世界里。”
“保护你们。”
监控室里。
沈渡独自站在主控台前。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训练场角落里的这一幕。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时砚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指尖深深陷入了控制台的边缘。
许久之后。
沈渡抬起手。
按下了关闭屏幕的按钮。
画面戛然而止。
沈渡转过身。
看向站在一旁的副官。
语气冷得像冰。
“下个月的净化行动。”
“把时砚的名字。”
“从处决名单上划掉。”
副官整个人彻底震惊了。
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看着沈渡。
“长官！净化行动是高层一致通过的终极方案！”
“您……您要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