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听清的瞬间,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晚的事,我从来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提起过。
除了迟望轩。
是他报了警,陪我去医院验了伤,又在警局做笔录到凌晨三点。
后来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是他整夜开着视频电话陪我聊天克服恐惧。
是他在无数个噩梦缠身的夜晚,一遍遍轻抚我汗湿的后背。
“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可也是他,将我最狼狈难堪、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夜,当成酒桌上的谈资,随意地分享给他的兄弟。
也是他,在我们即将要领证的好日子里,设计了一出测定我清白的戏码。
他不在乎我有没有受到惊吓,只在乎我有没有为他守住清白。
多么讽刺。
“够了,孟川!”
迟望轩冷声呵斥,伸手捂住我的耳朵,眉眼间全是慌乱和心疼。
“言言,不是那样的,孟川他嘴贱,我回头收拾他。”
“但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看不起你,否则,我又怎么会娶你?”
我看着迟望轩,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愿意嫁给你。”
我用力将那枚长久捏在掌心被汗湿的戒指狠狠扔在地上。
“我说了,婚礼取消,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我扭头要走。
沈真却抓住我的手腕,劝道:
“姐,哪个男人不在意这种事?迟哥也是在乎你才会想试你。”
“再说了,现在不是证明你清白了吗?”
我没说话,沈真却以为我心软了。
她挤出个讨好的笑,一副真的为我考虑,想我好的样子:
“民政局快下班了,再不去今天的好日子可就赶不上了。”
“要是因为我的事耽误你们领证,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动作间,沈真脖子上的红绳从衣领里滑了出来。
看清楚的瞬间,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刚在一起第一年,迟望轩用他工作第一个月的工资,跑去金店给我打的平安扣。
他是坚定的唯物**,却第一次为我破了戒。
一级一级跪上平安寺的石阶,磕了三百多个头。
膝盖肿了半个月,只能坐轮椅去上班,就为了求方丈给这枚平安扣开光。
他说希望他不在的时候,让这枚平安扣替他护着我。
“沈言,我要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我戴了九年,洗澡睡觉都没摘过。
直到上个月,它忽然不见了。
我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床底和衣柜夹层都翻遍了,却一无所获,一个人偷偷躲在厕所掉眼泪。
迟望轩心疼地搂着我,宽慰我没事,是那平安扣替我挡了一灾。
这个没了,他再给我买更好的。
我为此愧疚了整整一个月,觉得是自己弄丢了他的心意。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枚平安扣是被迟望轩戴在了沈真脖子上。
甚至红绳的颜色还是崭新的,明显是刚换过不久。
沈真慌忙把扣子塞回领口。
迟望轩挡在沈真面前,好像生怕我对她做什么似的。
“真真最近工作压力大,总是失眠做噩梦。我就想着,这平安扣在平安寺开过光,借给她戴两天,帮她镇一镇心神。”
“怕你多想本来想等领完证再跟你说的。”
“就是借她戴戴而已,你别较真。”
我没吵没闹,反而释然一笑。
“那就给她吧。”
迟望轩愣住了,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二手的东西我不用。”
“二手的男人,我也不要。”
丢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我作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