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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气笑了。
在他和柳清韵眼里,我就是个可怜的留守儿童,天生就该缺爱只能依附着他们。
他们笃定我和我妈不亲,笃定他们才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所以,我就活该被这份所谓的恩情绑架。
简直荒谬至极。
我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
“沈朝安,这些年表面上看起来,柳清韵的爸妈确实更像我的父母。可你知不知道,我在柳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妈寄回去的伙食费,被他们全扣下。我在连饭都吃不饱,饿得在学校低血糖昏倒。”
“我高烧烧到四十度,柳母连一颗退烧药都不肯给我买,嫌我费钱。是我自己一步一步爬去诊所的!”
我咬着牙,字字句句砸向他。
“你不在柳家,你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看得到柳家施舍给我的残羹冷炙,你只觉得,只有柳清韵的爸妈才配当我的父母,才配做你的丈母娘!”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这些年,他只知道我借住在柳家,只知道我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就是家,却从未想过去深究,那个屋檐下藏着怎样的磋磨。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还有,你真以为你当初创业能那么顺利?”
“你公司刚起步时,差点资金链断裂破产。后来突然有一大笔资金注资,你以为是哪个老总看重你的才华?”
“那是我妈在外面没日没夜打工、拼死拼活攒下来的钱!是她私下里拿给你救急的!”
“沈朝安,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柳清韵的父母给过你什么?”
半晌,听筒里才传来沈朝安沙哑的声音。
“对不起……小荷,对不起……”
他哽咽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你要是早点和我说,我绝不会……”
早点和他说?
我没忍住,直接冷笑出声。
当年我面黄肌瘦站在他面前时,他看不见吗?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习惯了享受柳清韵的温柔,习惯了把柳家当成他的避风港。
所以理所当然地选择性失明,要拉着我一起感恩柳家。
“现在你知道了。刚好,我们也可以彻底地做个了断了。”
我平静地说道。
“还有,你别白费力气去给我那个赌鬼爸打电话了。我们根本就不在国内,这辈子,他都找不到我和我妈。”
似乎是意识到我要挂电话,他语速变快。
“小荷!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不逼你去认柳清韵爸妈当父母了,我再也不逼你感恩他们了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可我已经什么都不想再听了。
我按下挂断键,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刚才那一番争吵,让我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些年我受了这么多委屈,咽下过这么多的苦水。
可我竟然傻傻地觉得,只要有沈朝安和柳清韵在身边,这日子就已经好得很了。
我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声。
将手机关机后,我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