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把声音放得很软，尾音还带着平时撒娇的劲儿。
周明妈挤过人群，一眼看见许霜，立马懂了，扑上去就骂：“好啊！是你！就是你勾引我儿子！还让你老公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许霜虽然心虚，嗓门却拔得很高：“你儿子自己贴上来的，关我什么事？他拿他老婆的钱给我花，我还嫌寒碜呢！”
这句话落下，整条走廊静了一瞬。
随即，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端着咖啡，手一抖，差点洒出来。
周明妈脸都绿了，嘴唇哆嗦半天，才骂出一句：“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谁不要脸？”许霜咬着牙，嘴上一点不软，“都是你儿子半夜给我发消息，一口一个宝贝，催我出去的，要说不要脸，也是他不要脸！”
她红着眼，像徐亮表忠心：“真的！是他勾引的我！”
“要说错，也是他的错，我是被逼的！”
周明急得直摆手：“许霜，你闭嘴！你胡说八道！”
他想爬起来，可膝盖一软，又跌回墙角，手撑在满是水渍的地砖上，掌心沾了一层灰。
“我胡说？”许霜扭头看向众人，“不信翻他手机，备注就是霜霜！”
“昨晚还主动给我发消息呢!”
人群里低低炸开笑声。
“好家伙，周经理可以啊。”
“平时开会讲家庭责任，背地里玩这么花。”
“拿老婆的钱养别的女人，还被人家老公堵到公司来了。”
周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平时最爱面子，在公司里总端着经理架子。现在衬衫上全是血，一只鞋也没了，被自己部门的人围着看热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点体面，就这么被一层层扒了下来。
周明爸脸涨成猪肝色，拦住要扑上去的老伴，沉声问徐亮：“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你凭什么动手？”
徐亮冷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们面前。
画面里，许霜挽着周明进了推拿馆。
刷卡，签字，红玛瑙手串搭在周明手背上。
周明低头报出我的手机号，脸拍得清清楚楚。
徐亮一字一句：“凭什么？就凭你儿子背着老婆跟我老婆不清不楚，就凭他拿林晚的钱给我老婆充体面，就凭他还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费往公司账上塞。”
周明妈愣住了。
她看看屏幕，又看看周明，刚才还恨不得撕了许霜，这会儿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戴眼镜的同事挤过来，压低声音：“上个月报销，周经理单子里确实夹了两张西餐的**。我当时以为是团建，就没多问。现在想想，怕不是……”
他没说完，可走廊里的笑声已经压不住了。
“难怪他上回催财务催得那么急。”
“原来是急着给**报账。”
周明把头埋得更低，脖子红透了。
许霜脸上的血色也褪干净了，指着我大喊：
“林晚，是你！是你把视频给他的！”
我没躲：“是我。你偷我的卡，签我的名字，还怪我不该查？”
许霜噎住，又梗着脖子喊：“那是你老公非要带我去的！卡是他刷的，手机号是他报的，关我什么事？”
周明猛地爬起来，指着她骂：“你放屁！你说你跟**过不下去了，说迟早要离，我才信你的！卡里三千，我让你省着点花，你全点高档的双人套餐，这些天，你前前后后拿了我三万多，现在把锅往我身上推？”
许霜冷笑：“你自愿的。你在家抠门得要死，吃个饭都要团券，到了我面前倒装大方。要不是图你肯花钱，我早把你踹了。”
这话比徐亮那一脚还狠。
周明整个人僵住，嘴唇直哆嗦，像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许霜眼里是什么货色。
不是**，不是依靠，连人都算不上。
就是一张能刷的卡，一个能哄着掏钱的冤大头。
人群里又响起几声笑。
“周经理听见了吗？人家嫌你寒碜呢。”
“花老婆的钱充大款，结果还被嫌抠。”
“这脸打得，啪啪响。”
周明眼眶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周明爸终于听不下去，声音发抖：“够了！这是人家公司！你们还嫌不够丢人？”
有人噗嗤笑出声：“这还用嫌吗？已经丢完了。”
我走到周明面前。
他仰头看我，鼻血糊过嘴唇，眼神全是乞求：“晚晚，你帮我说句话。你跟徐亮说，这是误会，我是被她骗了……”
我看着他：“周明，你说这是误会？我的卡，我的名字，双人套餐，都是误会？”
他脸色一僵，不敢看我。
“还是说，你想让我当着全公司的面，替你把这个谎圆下去？”
“晚晚，我求你……”
“你求我？”我弯下腰，压低声音，“那你先想清楚。我发出去的那段视频里，除了你和许霜，我还看见了什么。”
周明眼神猛地一抖：“什……什么视频……”
“你想清楚再说。我手里的东西，比你想的多。”
他的喉结滚了滚，整张脸白得像纸。
周明妈上前拉我：“林晚，你们夫妻一场，有什么话回家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甩开她：“妈，周明丢人，不是丢在这里，是丢在他自己做过的事上。”
我从包里抽出离婚协议，递到周明面前。
“周明，签了它。”
“签了，我再考虑要不要把事情做绝。”
周明瞪大眼睛：“你……你现在逼我离婚？”
周明妈立刻炸了：“林晚，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儿子被打成这样，你不心疼就算了，还逼他签字？你安的什么心！”
周明爸也沉着脸：“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把协议又往前递了递：“爸，妈，你们先别急着骂我。我手里还有些东西，看完以后，你们再决定，是骂我，还是骂他。”
周明妈被堵得说不出话，看向周明的眼神，第一次不是心疼，而是慌。
周明盯着协议，狠狠翻了几下。
“房子归你？”
“你这是要我净身出户？”
“林晚，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