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看着那份协议，忽然笑了。
“顾寻，你上次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不接吻，不**，不越界。”
“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这也叫没越界？”
顾寻脸色一僵，终于有了几分心虚。
“那晚芝芝情绪不好，喝了酒，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
我指着协议，一字一句问他：
“那你现在拿着续期书来找我，又算什么？”
顾寻放软语气：
“然然，我知道这次是我过分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芝芝身体又弱，你总不能眼睁睁看她受伤。”
他说的是林芝芝。
从头到尾，他没问过我为什么脸色惨白，也没看一眼被协议压住的流产单。
我忍着小腹的痛，问：“孩子生下来以后呢？”
顾寻皱眉：“什么？”
“他出生以后，叫**爸。”
“林芝芝呢？住进我们家，还是你搬过去陪她？”
顾寻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敢告诉我。
他想要林芝芝和孩子，也想让我继续做懂事的顾**。
我退一步，他们就逼近一步。
退到最后，连我的婚姻都要分给林芝芝。
“既然这么难选，不如一拍两散。”
我把笔推回去。
“我放你自由，以后你想陪谁、娶谁、生几个孩子，都和我没关系。”
顾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林然，就因为这点事，你要跟我离婚？”
“这点事？”
“我都说了是意外！”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芝芝没想抢你的位置，我也没说不管你，你为什么非要闹得所有人都难看？”
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见我不说话，他更加恼火。
“难怪**妈和哥哥都不向着你！你心眼这么小，芝芝从小受了多少苦，你就不能体谅她一次？”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我最疼的地方。
可疼过之后，只剩麻木。
“出去。”
顾寻冷笑一声，拿起外套摔门而去。
他认定我又在闹脾气。
就像以前一样，过几天，只要他随便哄两句，我就会低头。
第二天一早，我被母亲的电话吵醒。
“芝芝听说你跟顾寻因为她吵架，她哭了一晚上，要是孩子出了事，你负责得起吗？”
我冷静反问：“所以你们也早就知道林芝芝有了身孕，也从一开始就谋划好了这些？”
母亲顿了一下，很快又拿出长辈架势。
“芝芝身体不好，你身为姐姐非要让她难过？”
“不就是让顾寻多陪芝芝一段时间。”
连我哥也在电话那头劝我：
“她替你生个了继承人，你应该感谢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气得发抖，他们所有人认定我的孩子不该出生。
也准备好绞杀这个已然离去的生命。
我妈自知理亏，立马挂断电话。
我不敢想，我的家人为何这样对我。
明明我才是亲生的。
天气阴沉沉的，我坐在一旁暗自垂泪。
直到手机上一条信息弹出：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顾寻昨晚陪了我一夜，一直劝我别自责。”
“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婚姻。等孩子平安生下来，我就离开。”
句句看似道歉，却字字往我心上捅刀子。
我没有回复。
桌上的协议还压着流产单。
我拿起来本想撕碎，手指碰到那张诊断证明时，却突然没了力气。
孩子已经没了。
撕再多张纸，也换不回他。
他的离去或许在向我证明：
爸爸不爱妈妈，爸爸也不爱这个家。
所有人都在欺负我，连我自己都欺负自己。
这又算什么？
最终，我把协议和流产单一起收进抽屉，预约了复查。
我不想再为任何人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想好好活下去，为这个离去的孩子。
也为了我自己。
第二天，我独自去了医院。
刚走到妇产科门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顾寻正护着林芝芝穿过人群。
有人从旁边挤过来，他立刻伸手挡住，小心扶住她的腰。
“慢一点，别碰着肚子。”
林芝芝娇声抱怨：“我才十二周，哪有那么金贵？”
“医生说你身体弱，必须小心。”
他手里拿着检查单和保温杯，连她什么时候抽血、哪项检查要空腹，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我失去孩子那天，他让我自己打车。
我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捏着流产复查单。
林芝芝忽然靠进他怀里。
顾寻没有推开，只低头替她整理围巾。
那份温柔，我做了五年妻子都没得到过。
两人相互依偎着，直到顾寻走到我跟前，轻轻说了一句：
“借过。”
我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顾寻不耐烦的目光投来，在看到是我之后，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