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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以后。
我的第一反应是摸肚子。
空了。
我猛地睁眼。
“孩子呢?”
护士赶紧按住我。
“早产,三十一周。”
“已经送NICU。”
“目前生命体征稳定。”
我怔了很久。
眼泪才突然涌出来。
“活着?”
“活着。”
胸口那口气终于松下来。
医生后来告诉我。
那晚出血很多。
幸好发现及时。
**保住了。
以后如果再次怀孕,需要更严格地管理风险。
病房外一直有人。
我知道是谁。
可我告诉护士:
不见。
第三天。
律师把离婚协议送到医院。
陆沉璟终于获得十分钟探视。
他瘦了一圈。
眼底全是***。
衬衣也皱得不像样。
我把协议推过去。
“签了。”
他没有接。
“栖月。”
“别这么叫我。”
他眼圈一下红了。
“那天我真的以为你已经安全。”
“医生说当时没有明显出血。”
“我知道。”
他怔住。
我看着他。
“你每次都把后路替我安排得很好。”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可以等。”
陆沉璟嘴唇动了一下。
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转头看向窗外。
“可我不想再等了。”
眼泪从他眼里掉下来。
那份协议,他依然没有签。
下午。
护士推我去看初一。
陆沉璟站在走廊尽头。
隔着很远看着保温箱。
没有靠近。
也没有问为什么不让他抱。
他只是站在那里。
第一次什么决定都没有替我做。
我住院第十二天。
工作室已经全面停摆。
乔妍带走了核心策划团队和大部分客户。
旧公司的牌子还挂在门口,里面却只剩几个不愿意走的员工。
助理拿着一块拆下来的活动牌到医院。
眼睛红得厉害。
“许老师。”
“我们还能重新回来吗?”
我摸了摸那块金属牌。
“能。”
同一天。
《潮生》的原创**结果下来。
源文件、云端修改记录、手稿和模型形成了完整创作链。
作品归属确认是我。
沈妤被取消主创资格。
组委会恢复我的参赛名额。
决赛就在三天后。
考虑到我刚生产不久,组委会主动提出,可以让我通过视频完成最终答辩,不需要到现场。
助理当天就去借了设备。
摄像头、补光灯、电脑,全摆进医院允许使用的小会议室。
她甚至把我原来的答辩稿重新打印了一份。
“许老师。”
“医生说只要控制时间,坐着讲二十分钟没问题。”
“我们还能参加。”
我看着桌上那份《潮生》。
第一次觉得。
被抢走的东西,终于真的回到了手里。
当天深夜。
NICU突然通知。
初一出现呼吸暂停。
我鞋都穿反了,冲到监护区外。
整整一夜。
门不断开合。
医生和护士来回出入。
第二天中午。
组委会打来电话。
“许老师,明天的远程设备测试还能参加吗?”
我隔着玻璃看向里面。
初一小小一团躺在保温箱里。
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会议室里。
补光灯已经架好。
答辩稿也已经打印完。
我完全可以参加。
没有任何人能替我取消资格。
也没有人有权让我退出。
我沉默很久。
最后打开系统。
自己按下:
放弃参赛
助理眼泪一下出来。
“许老师。”
“那是《潮生》。”
“你做了四个月。”
我看着初一。
“我知道。”
“可方案以后还能画。”
这一次。
不是爸妈劝我。
不是陆沉璟替我决定。
也不是任何人把我的名字从名单上拿掉。
我明明可以选事业。
最后选了孩子。
所以一点都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