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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疯般冲出将军府的大门。
外面的雪下得极大,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我在门外的雪堆里,拼命地用手刨。
指甲翻卷,鲜血染红了白雪。
终于,在石狮子背后,我刨出了已经被冻得脸色发青的幼弟。
他紧闭着双眼,连呼吸都微弱得感觉不到。
“阿弟……别睡,阿姐来了。”
我脱下身上唯一御寒的旧棉衣,将他死死裹在怀里。
抱着他,我冲进了灯火通明的寿宴正厅。
满堂宾客正在举杯祝寿。
丝竹声声,暖香扑鼻。
我直直地跪在霍危面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
“求将军请府医,救救我弟弟。”
“只要救他,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霍危还没开口,柳依依突然捂着胸口倒在丫鬟怀里。
“表哥……我好疼。”
她指着我,哭得梨花带雨。
“沈晚偷了我置办寿宴的五千两银子,被我发现。”
“现在又故意拿个快死的人来搅乱老夫人的寿宴,她安的什么心啊!”
周围的宾客立刻指指点点。
“这女人太歹毒了。”
“倒贴将军府,还贪钱无度。”
霍危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宴桌。
酒水和菜肴洒了一地。
“沈晚,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指着我的鼻子怒斥。
“来人,把她拖进柴房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请大夫!”
几个粗壮的婆子冲上来,硬生生把我和弟弟分开。
我被粗暴地拖走。
耳边是满堂宾客的**。
眼前是霍危高高在上的冷酷模样。
三年的隐忍、委屈、不甘,在这一刻,瞬间化为灰烬。
冰冷的柴房里。
我用冻僵的手指,研开了缺角的粗墨。
看着旁边奄奄一息的弟弟,和那个记账的破布包。
我提笔,在一张糙纸上写下了一封休书。
没有眼泪。
只有彻底的心死。
次日清晨。
我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霍危正坐在书案后看公文,眉头紧锁。
我走过去,将那封休书重重拍在他的书案上。
“我不干了。”
我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霍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怎么,嫌我给的聘礼太少?”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轻蔑。
“你每月花我五千两银子,却连个笑脸都不肯给。”
“沈晚,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低头?”
我看着他,没有愤怒。
只是翻出那个记账的破布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书案上。
三贯铜板,散落一地。
“可我每月拿到的,只有这三贯铜板。”
我指着旁边那本密密麻麻的账本。
“连给***寿宴的钱,都是我求昔日好友借的。”
霍危的冷笑僵在脸上。
他骤然变了脸色,猛地站起身。
几秒后,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发紧:“钱是谁发的?”
我很诚实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最信任的表妹,柳依依。”
下一秒。
“咔嚓”一声脆响。
霍危生生捏碎了戴在大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