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嘉言被打得奄奄一息，连夜被押送出京。
我被侍卫像扔破布一样扔回了霜雪阁。
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让青岚去烧水。
我洗净了身上的血污，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衣。
“小姐，小少爷这一去，怕是......”青岚一边梳头一边哽咽。
我看着铜镜中苍白如鬼的脸，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他死不了。”
“我已经暗中传信给贺兰将军，他会在半路劫下嘉言。”
青岚震惊地看着我。
贺兰将军贺兰骁，是驻守北境的异姓王，也是谢玄最忌惮的人。
前世，我为了谢玄，曾设下毒计重创贺兰大军。
如今，他成了我唯一的生机。
“青岚，收拾好细软，今夜子时，会有内应带你出宫。”
我将一个包裹塞进她怀里。
“那你呢。”青岚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我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我要留下来，给谢玄准备一份大礼。”
今夜是中秋佳节。
也是舒柔被正式册封为后的前夕。
谢玄在太和殿大宴群臣，整个后宫张灯结彩。
我孤身一人走出了霜雪阁。
没有侍卫阻拦，因为所有人都去前殿讨赏了。
我提着一桶火油，沿着长廊一路洒下。
这火油是我用最后一点首饰买通采办太监弄来的。
太和殿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我站在殿外的一处阴影里，看着谢玄与舒柔并肩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
他笑得那样志得意满。
我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毫不犹豫地丢向了淋满火油的纱幔。
火舌瞬间冲天而起。
秋风助长了火势，转眼间便将大半个偏殿吞噬。
浓烟滚滚涌入太和殿。
“走水了。”
“护驾。”
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我静静地站在火光中，没有逃跑。
谢玄在一片混乱中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火海边缘的我。
“沈明微，你疯了。”他怒吼着，似乎想要冲过来。
就在这时，舒柔在一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根燃烧的横梁砸落在她身旁。
谢玄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舒柔，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两人在一群侍卫的护送下，迅速撤离了危险区域。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出了声。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却瞬间被炙热的火光蒸发。
这样也好。
彻底死心，才能毫无顾忌。
火势越来越大，烧断了支撑大殿的巨木。
我转身，走向了偏殿最深处的那口枯井。
那里，有一条废弃多年的暗道。
我纵身跃入井中。
黑暗瞬间将我吞没。
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整座大殿轰然倒塌。
沈明微死了。
死在那场为庆贺新后而燃起的冲天烈焰中。
没有留下一片完整的尸骨。
连同她那可笑又卑微的半世痴心，一起烧成了灰烬。
从此这世上，再无那个任人践踏的没落世家女。
长风呼啸，吹散了京城上空的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