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林青黛是在第二天下午发现我的。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居家服，抱着一只纯种的布偶猫，从楼上走下来。
路过走廊时，她看到了正在用抹布擦拭古董花瓶的我。
这是沈玉卮给我安排的“修行”。
她说劳动可以磨炼心智，让我不要整天闲着。
“你是谁？”
林青黛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我。
她有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但里面装满了天真和无忧无虑。
“我是林降香。”我直起身子，平静地看着她。
林青黛愣住了。
她偏着头想了很久。
“降香......我好像听妈妈提过。你是我姐姐？”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原来我真的有个姐姐！妈妈以前总说你去很远的地方上学了。”
她把猫放在地上，跑到我面前，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脸。
“我们长得真像。可是你为什么穿得这么旧？”
她没有嫌弃我身上的酸味。
她只是单纯地感到疑惑。
还没等我回答，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往厨房跑去。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盘子跑了回来。
盘子里是一块切好的黑森林蛋糕。
“姐姐，这是我昨天生日剩下的蛋糕，进口巧克力做的，可好吃了！”
她把盘子递到我面前，笑得很甜。
“你尝尝。”
我看着那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蛋糕。
我已经十五年没有吃过甜食了。
我伸出那只长满老茧的手，刚要碰到盘子的边缘。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玉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把打落了林青黛手里的盘子。
骨瓷碎了一地。
黑色的巧克力奶油溅在了我灰扑扑的鞋面上。
“妈妈！你干什么呀！”
林青黛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喊道。
沈玉卮没有看她，而是死死地盯着我。
“降香，你刚才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依然没有提高八度，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失望和寒意。
“我教过你多少次？你是家里的福星，你的身体是不能碰这些浑浊之物的。”
“你是不是在山上待久了，沾染了世俗的贪欲？”
我收回手，将手背在身后。
“对不起，妈妈。我只是想拿去扔掉。”
我平静地说着谎。
沈玉卮冷笑了一声。
“撒谎。”
她转头看向旁边吓坏了的用人。
“刘妈，去把佛堂的门打开。”
“降香，你今天破了戒心，又犯了妄语。去佛堂跪着，抄一百遍《清心咒》。”
“抄不完，不许吃饭。”
林青黛急了，拉住沈玉卮的袖子。
“妈妈，是我非要给姐姐吃的！你不讲理，你为什么对姐姐这么凶！”
沈玉卮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她摸了摸林青黛的脸颊。
“青黛乖，妈妈这不是凶她。妈妈是在帮她洗清罪孽。”
“姐姐的命格和常人不一样，她受的苦越多，咱们家的福气就越厚。”
“你不是想要那辆限量版的跑车吗？姐姐好好修行，爸爸明天就能把车给你买回来。”
林青黛似懂非懂，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试图挣脱沈玉卮的手。
“可是姐姐那么瘦，会生病的！”
沈玉卮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她给刘妈使了个眼色。
刘妈立刻上前，半哄半抱地把林青黛拉上了楼。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沈玉卮。
“去跪着吧。”她淡淡地说。
我没有反抗。
我转身走向了别墅最深处的佛堂。
那里供奉着一尊巨大的金身菩萨，香火缭绕。
我熟练地跪在坚硬的**上，拿起毛笔，开始在黄纸上抄经。
这种惩罚对我来说，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在荒山寺庙里。
有一年冬天，我发了高烧。
住持逼着我在结冰的水缸前跪了一整夜，让我喝混着香灰的冰水退烧。
他说那是在考验我的向佛之心。
其实，他只是不想花钱给我买药。
我一边抄写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昨天我帮刘妈倒垃圾的时候，借口迷路，去别墅区外面的保安亭打听了一下。
城郊有一座很大的古寺，叫梵音寺。
那里香火鼎盛，据说有很多大人物会去那里祈福。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
再等一等。
等我攒够了坐公交车的两块钱。
我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虚伪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