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杂物间的门撞击墙壁的声音吵醒的。
岑初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空碗。
她看着我躺在纸板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姐姐,你起这么早啊。”
她走进来,把空碗递到我面前。
“我想喝你煮的皮蛋瘦肉粥。保姆阿姨煮的味道不对,我吃不下去。”
我强撑着坐起来。
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重新聚焦。
“我不太舒服。”
我声音微弱,试图拒绝。
岑初遥立刻委屈地咬住下唇。
“姐姐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我吗?”
“我都说了,我胃口很挑的。你要是不想煮就算了,我饿着肚子也没关系。”
徐佩云的声音适时地从外面传来。
“大清早的吵什么?初遥,怎么了?”
岑初遥回头,可怜巴巴地说:“妈,我想喝姐姐煮的粥,但姐姐说她不舒服,不想给我煮。”
徐佩云大步走过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岑听月,你还要不要脸了?”
“初遥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她想吃点东西你推三阻四的。你那点少***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
“赶紧滚起来去厨房!”
我没有争辩。
争辩只会让这顿骂无休止地延长。
我扶着墙,慢吞吞地站起来。
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我挪动着脚步,走向厨房。
岑初遥看着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站在流理台前,淘米,切皮蛋。
刀刃切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剥离。
耳边只能听到锅里咕噜咕噜的水声。
半小时后。
我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走出厨房。
餐桌上,全家人都已经落座。
岑祈年正在给岑初遥剥鸡蛋。
聂铮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处理什么工作。
我把碗放在岑初遥面前。
“煮好了。”
岑初遥拿起勺子,搅动了一下,然后嫌弃地皱起眉头。
“姐姐,你是不是放太多姜丝了?”
“明知道我闻不了这个味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她猛地推开碗。
热粥在桌面上溅开。
几滴滚烫的粥水飞溅到我的手背上。
瞬间烫红了一片。
我没有躲。
岑祈年猛地一拍桌子。
“岑听月,你安的什么心!”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连煮个粥都煮不好,你在这个家里还能干点什么?”
“赶紧端走倒了,别在这碍眼!”
我伸手去端碗。
指尖刚碰到碗壁,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一黑。
我连人带碗一起摔在了地上。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
热粥洒了我一身。
没有人上前扶我。
徐佩云尖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又在这装死给谁看!”
“赶紧起来把地扫干净,你要是想死就滚出**,别死在家里晦气!”
我趴在满地的碎瓷片里。
手掌被瓷片划破,鲜血混着白粥流淌在地板上。
聂铮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岑听月,你这苦肉计用得也太拙劣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昨天装流产,今天装晕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他。
视线里,他的脸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我没闹。”
我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
“我只是......真的好累。”
岑初遥在聂铮身边轻声说:“阿铮,姐姐可能真的不舒服吧。要不别让她打扫了,让阿姨来弄吧。”
岑祈年冷笑。
“惯的她。初遥你别管她,她就是这副死样子,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闭上眼睛。
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解释。
我用流血的手,一点一点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每动一下,腹部和手掌的剧痛就交织在一起。
我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抹布擦干净地上的粥。
做完这一切。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了杂物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
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还剩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