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骑兵群里有人想拦我,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按住:

“那是四少爷。”

一个怕马怕了十八年的废物,突然走向了那群正在发狂的战马。

这画面,比我爹交出虎符还要诡异。

“四少爷,你失心疯了吗!”

周德海扯着嗓子喊。

“快回来!那些马疯了,会踩死你的!”

他喊得很大声,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缩了缩。

裴峻皱起眉头。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突然跳出来搅局的小丑。

“秦向渊,管好你的儿子。

别让他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爹愣住了。

他举着虎符的手停在半空,呆呆地看着我的背影。

“妄儿......”

我没有回头。

我径直走进了马场。

血水漫过了我的锦靴,浸透了我的衣摆。

真恶心。

但我更讨厌被人当成傻子。

马棚里,几十匹疯马正在疯狂地撞击着木栏。

两个试图靠近套马索的精锐老兵,直接被一匹红马连人带甲踢飞数丈,当场呕血昏死。

狂躁,嗜血,六亲不认。

连我爹身边的亲卫统领都白了脸:

“大将军,马彻底疯了!只能放箭射杀,否则它们会踏平大营!”

它们的眼睛通红,嘴角流着白沫。

狂躁,痛苦,绝望。

这是夜交藤中毒后期的典型症状。

我走到马棚前。

“砰!”

一匹浑身漆黑、体型最庞大的烈马,猛地撞断了木栏。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扬起碗口大的铁蹄,直直地朝我冲了过来。

“秦妄!”

秦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连滚带爬地朝我冲过来。

秦昭也拔出了剑。

连我爹都扔了虎符,目眦欲裂地向前扑。

太慢了。

烈**速度极快,带着一阵腥风,瞬间到了我面前。

那双通红的马眼里,倒映着我平静的脸。

裴峻甚至已经转过头,不忍看我被踩成肉泥的惨状。

我没有躲。

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手心向上。

轻轻地,按在了那匹疯**鼻梁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狂风骤停。

那匹狂奔的烈马,在距离我鼻尖只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它粗重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

带着浓烈的草药味和血腥味。

我看着它的眼睛。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狂躁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委屈,是迷茫,是深深的痛苦。

“乖。”

我轻声说了一个字。

烈**前腿猛地一软。

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我的脚下。

它把头深深地埋进泥水里,发出一声呜咽般的低鸣。

全场死寂。

秦烽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秦昭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爹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裴峻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但这还没完。

我收回手,转过身。

看着马棚里剩下的几十匹疯马。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股无形的、属于相马师的威压,从我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刻在灵魂里的东西。

哪怕换了一具躯壳,依然能让万马臣服。

“嗒,嗒,嗒。”

马棚里安静了下来。

几十匹原本狂躁不安的疯马,排着整齐的队伍,从残破的栏杆里走了出来。

它们走到我身后。

一字排开。

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正在等待主帅的检阅。

我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周德海。

他已经完全傻了。

嘴巴张得老大,像一条缺氧的鱼。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叔叔。”

我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马场上,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些马说,它们到死都想不明白。”

我指了指身后那几十匹疯马。

“为什么喂了它们八年的人,突然要它们死。”

周德海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我看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继续说道。

“它们说,草料里的夜交藤太苦了。”

“它们说,想带你走。”

周德海浑身一软,直接瘫在了泥里。

我转过身,看向裴峻。

“这草,不是我北境能长的东西。”

我看向裴峻。

“裴大人从京城来,应该比我更清楚,谁手里有这种药。”

我朝他走近一步。

“裴大人,你是**钦差,我不敢动你。”

“但它们不是**的人。”

我抬起手。

几十匹疯马,红着眼,慢慢朝裴峻围了过去。

裴峻身后的京卫营齐刷刷拔刀,却没人敢上前。

我站在原地,轻声说:

“爷数到三。”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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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