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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绒,起来。”
父亲的爪子拍在我耳边时,我饿得蜷成一团。
洞外的雪下了三天。
族里的肉越分越少,昨晚轮到我时,盆里只剩一截冻硬的骨头。
我舔了半宿,也没舔出多少味道。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父亲站在洞口。
他身后跟着长老和几只爱笑我的狐族。
树枝上蹲着一只乌鸦,嘴里叼着半个冻果,冻得爪子直搓。
父亲把一只小包袱丢到我面前。
“隔壁雪狐少主要你做伴侣,今晚就走。”
我愣住了。
“我吗?”
旁边立刻响起低笑。
“不是她还能是谁?族里就她最好送。”
“尾巴短成那样,雪狐少主也不嫌丢人?”
“说不定人家只是缺个暖窝的。”
我把尾巴往肚子底下藏了藏。
我的尾巴确实短。
别的狐狸尾巴又蓬又漂亮,能扫开半地雪。
我的尾巴小小一截,害怕时一卷,像没长开的毛球。
我不会化形,也没有狐火。
族里的小狐狸很早就会吐狐火取暖,只有我每年冬天都要挤在石缝里发抖。
父亲没有让他们闭嘴。
他只皱眉看我。
“能嫁出去,是你的福气。”
长老笑得很慈祥,抬爪摸了摸我的脑袋。
“绒绒啊,你命轻,留在族里也是遭罪。去了北山,好好伺候少主,别给狐族丢脸。”
我小声问:“少主真的愿意要我吗?”
长老的爪子顿了一下。
父亲立刻沉下脸。
“长老替你求来的亲事,还能有假?”
我不敢再问。
乌鸦终于把半个冻果吞完,扑棱着翅膀飞到我面前。
“听好了啊!”
“银白毛,金眼睛,尾巴特别大,性子冷,不爱说话,住北边雪洞。”
我点头。
“银白毛,金眼睛,尾巴特别大......”
乌鸦满意地嘎了一声。
“半个冻果传这么多字,良心价!”
父亲把小包袱往我面前推了推。
“走吧,别让少主等急了。”
我低头碰了碰包袱。
轻飘飘的。
不像阿姐出嫁时,果子和肉干把布包撑得鼓鼓的。
可我还是背了起来。
走到洞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谁送我。
也没有谁嘱咐我路上小心。
只有那几只狐狸还在笑。
“短尾巴,别半路被雪埋了。”
“要真被退回来的话,族里可没有你的口粮。”
我吸了吸鼻子,把尾巴藏得更紧。
不会的。
我一定会找到夫君。
乌鸦说了,夫君银白毛,金眼睛,尾巴特别大,性子冷,不爱说话,住北边雪洞。
我一边往北走,一边把这几句话背了又背。
雪很深。
爪子很冷。
可我心里却慢慢热起来。
如果少主真的愿意要我。
那我是不是也能有一个暖暖的窝?
是不是也能吃饱?
是不是也会有人摸摸我的短尾巴,说它没有那么难看?
风雪忽然卷过来,我差点栽进雪里。
我赶紧爬起来,抖掉鼻尖上的雪。
“不怕。”
“绒绒要去找夫君了。”
只要找到夫君,我就不会**在这个冬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