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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川怔了片刻。
“你又在说气话。”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昭宁,北境不是你想象中的地方。那里没有行宫,没有暖阁,冬日一场大雪便能封路半月。”
“你从小连苦药都不肯喝,真去了那里,能依靠谁?”
我静静看着他。
前世,我依靠了他十五年。
结果直到他死后才知道,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与我白首,而是自由。
“这些不劳顾公子操心。”
我望向他身后的门。
“明日便要成婚,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顾临川脸色沉了下来。
“你非要这样赶我?”
“沈姑娘若知道新婚前夜,她的夫君还在另一个女人房里,恐怕会不高兴。”
“你不是别人。”
他几乎脱口而出。
我心口微微一颤。
可也仅仅是一瞬。
顾临川似乎以为我有所动摇,声音缓和下来。
“昭宁,等明日婚礼结束,我便来接你。”
“到时毒香囊的事已经查清,陛下不会再罚你。”
他说得笃定。
仿佛只要他肯来,我便一定会跟他回去。
我垂下眼。
“好。”
顾临川终于松了口气。
临走前,他站在门边回头看了我一眼。
“等我。”
门合上的刹那,我将藏在袖中的令牌交给青萝。
半个时辰后,我换上侍女的衣裳,从西侧废弃的水道离开别宫。
水道狭窄阴冷,污水没过脚踝。
青萝送我到出口,哭得眼睛通红。
“殿下,奴婢陪您一起走。”
“你留下。”
我替她擦去眼泪。
“顾临川发现我不见后,一定会封锁城门。你替我多拖一刻,我便多一分离开的机会。”
水道外已有马车等候。
我上车时,发现包袱里多了半本烧焦的信册。
最上面的残纸,只剩一句“愿与卿白首”。
我看了许久,掀开车帘,将它丢进河中。
纸页被水浸透,很快沉了下去。
天亮前,马车顺利出了城。
与此同时,顾临川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再次来到别宫。
殿门紧闭,宫女说我还未起身。
他本该离开,却不知为何,忽然一脚踹开了门。
寝殿里空无一人。
桌上整齐放着公主金印、婚书和一截被剪断的宫绦。
顾临川脸色骤白。
他猛地扑到桌前,展开婚书下面压着的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
“顾临川,此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