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药气回肠,李玉荭觉得口腔和胃都在反应汹涌的不适,感染着呼吸道,令她认为空气都是苦涩的。
见李玉荭喝药这么艰难,连连干呕,赵簕怕她吐出来,不断抚拍她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多使力气。
良久后,他担忧问:“好些没有?”
李玉荭脑袋靠在他的怀里,觉得又晕又难受,喝了药,肚子又胀起来,无法躺下。
“好苦啊。”
嘴巴里的苦味久久消散不去。
赵簕将被子搂紧了一些裹在她身上,以防她受凉,“过会儿我去买些甜食,吃了就不苦了。”
李玉荭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之前又听他们说去村长家上什么族谱,应当是离开了木城。
想着以后吃药后,能用甜食**药的苦涩,李玉荭觉得好受了一些。
不过看这家里一贫如洗,也不像有钱的样子,但是午饭还有荤菜吃,让她摸不清赵簕有多少家底。
她也不敢多问,毕竟初来乍到,怕他疑心自己有不好的想法。
这个男人翻脸极快,也十分吓人,孔武有力不是她能撼动得了。
缓过了药劲儿,李玉荭突然惊觉自己一直靠在赵簕怀里,脑袋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隔着衣服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结实有力的胳膊手,一直环搂在她的腰间。
她一时骇然,想着怎么将他推开才能让他不生气?
谁知他自己就松开了。
“我去买些铁钉子和纸回来修门窗,你在家里等我,困了就睡着。”
李玉荭点点头,巴不得他赶紧走!
知道李玉荭顾虑着门窗怕走露,赵簕想着修缮屋子,房顶的瓦片也有损坏漏雨的,以前他自己得过且过,不是太影响的程度,便置之不顾,如今有了媳妇儿,一切都不能将就,毕竟小媳妇儿可是个娇气的美人。
赵簕走了,又锁了门。
李玉荭觉得他担心多余,以她现在这样的情况,想跑也跑不了。
桃花村人口多,村民也不方便时时去木城,有条件和生意想法的,便在村里开杂货铺,日常用品都能买到,当然品类稀少,要挑好的,还得进城。
赵簕没钱,在店里赊了账。
和其他游手好闲的混子不同,赵簕在村里虽然吃喝赌斗皆熟手,但赊欠东西不会赖着不还,承诺了日子,绝不逾期,所以虽名声不好,但信誉极佳,他力气出名的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过日子,也有人愿意请他去干活,所以挣钱也有门路,他还会打猎木工,手艺吃香。
杂货铺门口总是聚集一群小孩,眼巴巴的看着别人买东西,有时候认识的家人亲戚一入铺子,小孩心里就万分期待能分得一些零嘴吃。
不过看到赵簕进铺子,小孩们都没兴趣,蹲在树下玩叶子牌,像大人赌钱那样,他们也乱七八糟的押注一些东西赌。
风多乱吹,大树青黄落叶飘落,三两个八九岁的小孩爬到树上不高的地方,手里拿着红红的桃子吃。
一派平和欢乐的景象。
他们不关注赵簕进铺子,是因为知道赵簕进铺子买的都是一些索然无味的东西,根本就吃不了,能进嘴的,也只有酒了,若是其他人,早就一窝蜂涌过去了。
村里**多不知道赵簕买了一个媳妇儿,最先知道的王大夫,出村子的时候,遇到几人透露了一些,当时旁边有一群小孩,听后好奇心大起,就偷偷跑到赵簕家里看,被发现吓跑。
王睨嘴巴虽大,但消息传播也需要时间。
开杂货铺的人家,姓孙,当家人叫孙蒙,已过不惑之年。
不过此时守铺子的不是孙蒙,是他妻子杨氏。
“杨嫂子,给我拿些糕点蜜饯,一并赊账记上,下月二十还。”
赵簕已经买了铁钉锯子这些工具,又选了几个碗盘,酱油和蜂蜜等。
杨氏诧异道:“你还吃上这些了?”
她并不知道赵簕家多了一人。
赵簕也没有金屋藏娇的想法,不让王睨见李玉荭,是因为李玉荭当时状态不好,她是美人胚子不假,病了也如西子一般,他是怕李玉荭觉得不方便见外人,心里不高兴。
王睨难缠,进屋不知道要赖多久才走,会打扰李玉荭休息,赵簕虽不怕强硬赶人,到底欠了她家一只鸡。
“屋里添了一口人,给媳妇儿买的。”
杨氏瞪大了眼,心想赵簕这样也能讨上媳妇儿?
官府强配的姑娘都跳了河,哪个不长眼的能看上他嫁过来?
“那还真是恭喜了,嫂子给你算便宜点,若你媳妇儿爱吃,下次再来多买些。”
杨氏想追问情况,她抓心挠肝的想知道赵簕家里的媳妇儿是什么样的人,但碍于赵簕长得丑,她怕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丢失了这个买家客人。
“多谢杨嫂子。”
外头有耳尖的小孩,一耳听到赵簕要买吃的,一耳听到他说家里多了一个媳妇儿,纷纷围了上来,一时将铺子门口都给堵住。
“七叔,你买什么呢?我帮你拿回家吧?”
“七叔!我也有力气帮你拿!”
“我也能!”
“我也能.....”
赵簕在平辈里排七,上了年纪辈分大,很多小孩无论远近,当着他的面,不敢造次都得老实尊称一声叔伯。
赵簕哪里不知道这群小孩的心思,不想他们跟回去闹腾,将一纸包的糖分了打发,他双手才拿着东西回家去。
眼见人走了,杨氏八卦欲爆棚,见了谁进铺子,路过铺子,都拉着人说上一嘴。
一来一回,赵簕没费多少时间,打开屋门,只见李玉荭坐在床上抠指甲。
她没有留长甲,她尝试过,但总是感觉奇怪,就算美甲也是短款式。
指甲里的脏污她大致已经抠干净,她又嫌自己头发脏,身上已经擦拭过又换了衣服,没有异味,只有头发她觉得油腻到发臭了。
靠在赵簕身上时,亏他不嫌弃还搂抱她那么久。
“你能不能烧水给我洗一下头?”
李玉荭踌躇了很久,见赵簕回来,忐忑问。
她很紧张,双手搅在一起**,眼神带着希冀看向赵簕。
赵簕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只有右手提着的几包糕点蜜饯仍拎着,走到床头柜旁放下。
“洗头受凉不好,晚些我烧水给你擦一擦,过几日再洗吧。”
李玉荭点头,古代没有吹风机,头发比较难干,擦一擦总比现在好,起码不会那么难受。
“先吃点镇镇苦,还难受吗?”
李玉荭又点点头,不过赵簕拆开纸包,她只吃了两颗桂圆糖。
赵簕家一看就不是有钱的,得省着点,也许吃完就没有了。
“不吃了?”
“不想吃,晚上再吃吧。”
赵簕把东西收了起来,开始修缮门窗。
有木匠之能,家里不少木材,家里的两扇门太破烂,一脚就能踹倒,赵簕干脆用新木头**两扇门。
叮叮当当的动静令屋里的李玉荭觉得有些吵和烦躁,但没有好的门窗让她害怕隐私安全泄露,只能捂着耳朵熬过去。
不知是不是药效发作还是累了,李玉荭躺下来翻了几回身,竟然也能睡过去。
赵簕干活很利索,他也知道制门的声音扰人,动作更是放的快,半个时辰不到,两扇门就做好了。
他去拆旧门时,发现李玉荭睡着了,不由放轻手脚。
李玉荭没睡多久,再睁眼时,只见门新无缝,窗好无风。
神不知鬼不觉间,门窗都弄好了。
睡了一觉,药效有所作用,李玉荭感觉头晕减轻了许多,身体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她又有些内急。
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上锁。
赵簕是不是出门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