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还好，课倒是不难，就是没有聊得来的同学。下课大家都待教室里面，就聊书本上的事。宿舍是单人寝，没有舍友，安安静静的。”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属实有点枯燥。
“那也太无聊了，跟你说，我刚刚擂台打了一架，打赢了。”
桃慕抬眼看我，语气平平淡淡，却没有半点敷衍，仿佛本就应该是这样。
“哥哥最厉害。”
几个人把被褥搬上楼，七手八脚换掉薄薄秋被，铺上新的厚被子。
楼下司机已经等了很久，又是那台老奥迪。这车桃老爷子念旧，旧成那样也不肯换。何师兄也把自己车开过来，不然七个人坐不下。
车子发动，往桃老爷子小院开。这条路我来回跑过很多次，车窗外面的风景看了无数遍，可只要桃慕在旁边，我们总能东一句西一句聊个不停。
小院还是老样子，院子里花草都被桃爷爷打理得利利索索。车刚停稳，我们就往下冲，不用想，桃爷爷这个点一定还泡在厨房。
还没跨进院门，我就扯着嗓子喊。
“桃爷爷！晚上吃啥！”
厨房里面传出来他的笑声。
“都是你爱吃的，还给你包了韭菜鸡蛋饺子。”
我嘿嘿乐着走过去，顺手往他肩膀上一搭，跟自家亲人一样随便。
“你爷爷刚刚打电话找你，手机在我右边裤兜，拿过去回个电话。”
我伸手摸裤兜，摸出来一个红色壳子的按键机，看着是新机子。
“桃爷爷，换新手机了？旧的那台呢。”
“不好用，撇了。”
我哦了一声，没多想，留何师兄他们在厨房帮忙。
我拿着手机走到院门外，坐在门口那块石头台阶上。天已经往黑里走，秋末的风刮过来，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点上一根烟，拨通爷爷的号码。
电话铃响了七八下，每一声都拖得很长，才终于接通。
听筒里面安安静静，一瞬间我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
分开这么久，这几年我们俩通话越来越少。通话时间也越来越短。爷爷从来不问我武校累不累，我也不知道该跟他讲些什么，每次聊两句，就陷入冷场。
安静了好一会儿，爷爷的声音传过来。
“小堂，生日快乐。”
“嗯，谢谢爷爷，你跟奶奶身体还好吧。”
“都好，不用担心。”
又是沉默。
跟桃慕，我能聊一整天。可对着爷爷，很多话堵在喉咙，吐不出来。
隔了片刻，爷爷又开口。
“**在边上，想跟你说两句。”
我没应声，隔着手机听着，我知道爷爷说这话的意思是我爸就在旁边，我等他接过电话。
“喂，小堂。”我爸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嗯。”
“今天过生日，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没啥。”
那头安静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现在也长大了，有些事该跟你说。本来打算往后再说，你爷爷讲，过完今天就不方便打电话了，我趁现在跟你聊聊。”
“你讲。”
“我跟**，其实离婚了……我”
我直接打断。
“我知道。”
我爸明显愣住。
“你怎么知道？”
我指尖捏着烟，火星一闪一闪。
“小时候就猜到了。当初我进南屋那回，你们回来，看我**状态就觉出不对劲，那时候年纪小不懂离婚是什么，但心里有数。
之后每次给我打电话，你俩从来不用同一个号码。我妈那个人的性格，要不是你张罗，估计她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后来王玉教我六爻，我起卦问什么时候能回家。大概意思是很久，但卦里面我还看到，父母爻勾陈轮空，地支生官鬼临青龙，妻财爻临玄武来生官鬼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