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办公室夜班巡视，如果有人在里面，请回应，如果没有，我将进入做常规检查。”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
只有第二声、更轻的碰撞声，像是某种邀请。
陈溯抬起手电，走进了那间房间。
而在他完全踏入的瞬间，二楼走廊所有的门，同时发出了细微的、统一的“咔哒”声。
像是有人，把它们全部，从里面反锁了。
办公室内，陈溯的手电光打进去时，灰尘在光束里剧烈翻涌。
一张老式办公桌横在房间中央，桌面上堆着几摞已经发黄的文件夹，一把椅子斜推在一旁，椅背上搭着一件皱巴巴的工作服，空气中充满浓重的纸张霉味。
陈溯没有立刻走到里面，他先站在门口，用脚抵住门板，防止它在身后自动关上，来个关门打“狗”，眩晕还在持续，虽然强度比刚上楼时弱了一些，却像一层始终不散的薄雾，让视线边缘不断出现重影，他强迫自己按照夜班守尸人的标准流程行动：先确认安全，再开始工作。
“办公室巡视开始。目前未见明显人员活动痕迹，即将进行文件核对。”
他说完这句，才真正走进去。
手电光在桌面和墙壁上缓慢移动，墙边有一个矮柜，柜门半开，里面塞满了更多的纸质档案，陈溯的目光在那些标签上快速扫过，最后停在一排用黑色记号笔写着“非正常死亡/待核查”的文件夹上。
支线任务的核心是张小成。
真正的死因被掩盖，红色绳结被特别强调，如果这栋殡仪馆内部有人参与了信息的篡改，那么相关的原始记录，最有可能被放在这种“待核查”或“问题件”的分类里。
陈溯把记录簿放在桌角，抽出那排文件夹，一叠一叠地翻，他翻得非常小心，动作缓慢而稳定，既是为了保护文件，也是为了对抗持续的眩晕，每确认一页与张小成无关，他就把它重新对齐，放回原位。
翻到第三叠的时候，他找到了。
文件夹标签上原本写着其他名字，被粗暴地用黑色胶带贴住，下面又写上了“张小成（临时）”。胶带已经开始卷边，显然是匆忙间的产物。
陈溯把文件抽出来，放在手电光下。
第一页是标准的入馆登记表，内容与他之前在一楼看到的基本一致，第二页开始出现不同，这是一份手写的初步尸检记录，字迹潦草，像是在情绪不稳定的状态下完成的。
“体表无明显高坠典型损伤，颅骨完整性较好，颈项部位有淡红色绳索勒痕，方向为……（此处被墨水涂黑）”
陈溯的手指在那行涂黑的字上停住。
他举起手电，从不同角度去透光辨认。墨水很厚，却在强光下勉强露出几个不完整的笔画，他在脑中快速拼凑，最终得出一个接近的结论。
“方向为自后向前，非**常见角度。”
真正的死因，极可能是勒杀。
而高处坠落，是后来被写上去的伪装。
陈溯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一张照片，已经有些褪色。照片里，男孩躺在金属床上，左手确实紧紧握着那截红色绳结，绳结的样式很特殊，是采用某种类似祈福或标记用的结法，照片下方有人用铅笔标注了一行小字：
绳子不能烧，刘师傅说很重要。
刘师傅？
运送记录里的“刘师傅”。
陈溯把这一页轻轻按在桌上，准备在记录簿上誊写关键信息。就在他的笔尖即将落下去的时候，办公室的灯突然自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