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整间屋子亮得没有一处死角。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那股吊儿郎当终于收了些:
“白天出了那种事,我猜你半夜一定会做噩梦。怕你醒了睡不着,所以过来关心关心你。”
“不用,我睡得很好。”月倾淡淡撇开眼。
谢西沉双手叉住腰,眉尾轻扬,“我不在的觉,也睡得这么明白吗?”
他顿了一下,“果然,也是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就是好。”
“总比那些脏心烂肺的人强。”月倾清冷的眉眼间笼着一层浓重的厌烦,“心都黑了,睡不踏实也正常。”
谢西沉被她这句骂得通体舒畅,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车没油了,明天叫人来拖车。”
“这么晚了,借你客房睡一宿,明天一早就走。”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拿根绳子把我绑沙发上也行。”
月倾缄默不语。
“我刚淋了雨。”谢西沉直接往沙发上一倒,“真感冒了就赖你。”
月倾眉眼凉淡淡,“你去隔壁酒店睡,家里没多余客房。”
“那我睡地板。”谢西沉翘着二郎腿,神情散漫不羁。
月倾又说:“我现在叫人过来拆地板。”
谢西沉彻底服了。
这毒妇,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你要不让我睡,我就血溅当场。”
“……不可理喻。”
*
最终,谢西沉还是成功睡上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月倾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久久没有合眼。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他是在一场巡演上认识月倾的。
舞台灯光亮起,暖黄的光线如流水般铺展开来。
她坐在钢琴前,长裙垂落,侧脸浸在那片暖光里,整个人都在发光。
台下很安静,安静到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宿命的羁绊,始于初见的那一刻。
她毫无预兆地闯进他那片冻了多年的荒原,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盘根错节地缠满了他整个胸腔,再也割舍不掉了。
身旁的朋友撞了撞他胳膊,“这场馆灯光挺有氛围的,知道是谁包的吗?回头我也给我妹整一场。”
他望着台上,目光没移开,“不是灯光不错,是她坐在那儿,叫人挪不开眼。”
朋友:“?”
离开音乐厅后,他立刻让人去安排和**的联姻。
**老爷子问他想娶哪个女儿,他说:“想娶**弹钢琴最好、也是最漂亮的那个。”
结果**送来的,是江星遥。
谢西沉看着客厅里那个冲他微笑的女人,力竭了。
他当场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你们家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最漂亮’?不知道就去换副好点的老花镜,好好看看。”
第二天,来人换成了月倾。
那日,他统共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你要我微信吗?”
第二句:“结婚吗?”
第三句:“那就今天。”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迂回的客套,前后不到三十分钟,两个人就从陌生人变成了合法夫妻。
刚在一起的头一个月,他常觉得她像个空心人。
客气是真的,疏离也是真的,像隔着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玻璃。
他在这头说话,她在另一头听着,不靠近,也不远离。
他牵她的手时,她不会挣开,但掌心是平的,从不回握。
他说“今天天气不错”,她就点点头应一声“嗯,确实”,然后便没了下文。
不会反问,不会延伸,不会把话头抛回来,每一段对话都能在三句话之内自然终结。
于是他开始费尽心思哄她,慢慢地,她也终于愿意向他敞开心扉了。
有一天他牵她手的时候,她的小指动了动,极轻地蹭了一下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