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见她没反应,司思又羞又恼,急于澄清自己对沈妄知没有非分之想,又怕说得不够有说服力。
干脆道:“我有喜欢的人,我和沈妄知清清白白,你最好不要乱造谣,不然我——”
“思思。”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来,很轻,也很清晰。
司思浑身一激灵。
她猛地转头。
沈妄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就站在两三步外,垂着眼看她,表情看不太清,冷冷淡淡的。
她心跳快了几拍,头皮发麻。
他听到了多少?
“在干什么呢?”沈妄知问。
司思脑子转得飞快,猛地一把揽住戚纭乐的肩膀,挤出个干巴巴的笑。
“碰到朋友,闹着玩的……闹着玩……”
戚纭乐拂开司思的手,眼睛直勾勾瞧着沈妄知,脸上有些惊喜和羞涩,抿唇笑,忸怩作态。
“沈少你好。”她声音娇柔,“我叫戚纭乐,今年二十一岁了,单身未婚,身高165,体重95,我爸爸是……“
她迫不及待自我介绍,向沈妄知自荐。
司思心中一沉,正想打断她自掘坟墓的行为,沈妄知完全没在意戚纭乐,连余光都没分给她,开口淡道:“跟我过来。”
说完转身就走。
他语气不冷不热,没什么多余情绪,但司思觉得他脸色好像不太好。
司思咬了咬牙,忐忑不安。
正抬脚要走,停顿一下,回头压低声对戚纭乐说:“我给你最后的忠告,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要喜欢他。”
戚纭乐不悦:“凭什么?”
她偷看过沈妄知很多次,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那张斯文俊美的脸,又成熟又矜贵,她刚才说话,声音都紧张得发抖。
虽然很高冷。
但她更加喜欢了。
这么帅,傲慢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司思不想说了,抬脚跟上沈妄知的背影,戚纭“哎”了一声,急忙拽住她。
“你还没说他的女朋友是谁呢!”
“我不能说,反正就是有!”
戚纭乐:“为什么不说?你不说那就是没有!”
“……”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司思:“爱信不信。”
走廊拐角。
沈妄知停下来,转过身。
司思在他跟前站定,高跟鞋踩在地砖上,仰头看他。
这人太高了,一米八八的个子,看人总是微微垂着眼皮,眉眼在阴影里显得深,像神明冷着脸俯视凡人,一开口就能把人打入凡尘。
司思被他看得心慌,小声开口:“怎么了?”
沈妄知盯着她,声音温和得不像话:“思思,是不是有秘密瞒着哥哥?”
他脸上在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司思后背一紧,摇头:“没有。”
“没有?”
“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她捏了捏指尖。
沈妄知往前迈了半步,低头看她,藏住眼底的幽暗戾气,声音温和克制:“你刚才自己说的。”
“你说,喜欢谁?”
他听得很清楚。
“喜欢乌龟***也不会喜欢他……”
“我有喜欢的人,我和沈妄知清清白白。”
她说的,一字不落。
司思不敢提抖落他的秘密,咬住下唇,含糊地哼了一声:“没谁……”
沈妄知:“孔慕白?”
“不是!”司思赶紧摆手,“没有!我就是开玩笑的。”
她一叠声否认,耳垂烧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像被说中了什么心虚事。
沈妄知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想到李恒调查回来的消息。
孔慕白大手笔空运了保加利亚玫瑰,亲自在后花园摆了个巨型的爱心,折腾了好几天。
一万零一朵。
万里挑一。
孔家佣人私下说,小少爷准备跟一个女孩表白。
和谁表白,显而易见。
沈妄知收回思绪,目光幽幽,温声开口:
“思思,你还小。喜欢谁要跟哥哥说,哥哥帮你把关,不要随随便便和别的男人谈恋爱,知道么?”
司思哦了一声,低眉顺眼点头:“好。”
沈妄知看了她好一会儿,眸光暗沉沉的:“你答应我的。要是骗我……”
他没说完。
后半句悬在半空,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司思赶紧举手,竖起两根手指:“我保证!我可以发誓。”
“发誓?”
沈妄知学着她的动作,伸出两根手指,眉梢微挑。
司思愣了一下,犹豫着又竖起无名指。
“呃……三根?”
沈妄知看着她懵里懵气的样子,唇角终于弯了一下。镜片后的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宠溺又恣意。
“是呢。”
“我保证!”
天色渐晚,晚风从走廊穿过。
他顺手脱下西装外套,抖开披在司思**的白皙肩膀上。
宽大的衣服带着体温罩下来,司思一懵:“**,我不冷。”
“晚上风大,会着凉的。”沈妄知按住她肩膀,不让她脱下来,“乖乖穿着。你连感冒药都吃不了,自己不记得了?”
司思对市面上大多数感冒药过敏,感冒了只能硬抗着。
沈妄知记得,她十来岁时有一次感冒,当时大人不在,他不知道这个事,给她冲了一杯感冒药。
她喝完浑身起红疹子,难受得不行,又哭又闹,一边嚎一边控诉他。
“我不就欺负了你一阵子,你竟然真的要毒死我!你这个坏蛋,你滚出去,不许在我家里待着!”
当时沈妄知也慌了,生怕出什么事情,背着她一路跑去找人。
好在送医院及时,没出大事。
她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粉嘟嘟的圆润小脸哭得涨红,缩在被子里看他的眼神怯怯的,像真怕他要害死她。
司鸿风心疼坏了。
沈妄知的妈妈林淑知道后,匆匆赶来医院,二话不说,抄起扫把狠狠地打他,厉声喝斥他给司思道歉。
司思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见他挨打,又吓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你不要打他!”
林淑满脸愧疚,一直跟司鸿风赔罪,低声下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教好他。”
寄人篱下的滋味,就是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低头。
要是沈妄知伤害了司思,就无颜在司家待下去,林淑不得不对他严厉要求,一定要顺着、让着、护着司思。
沈妄知垂着头,像个罪人一样站在床边,等待发落。
司思抽泣,小手抹着眼泪,忽然发脾气:“你不要说他了!我原谅他还不行吗?他又不是故意的,我没说要打他呀!”
沈妄知抬头,诧异地看着这个跋扈恶毒的妹妹,没想到她竟然会帮他说话。
他一直以为她很讨厌他。
自从她摔倒病了一场后,看他的眼神似乎就变了,更多的是惧怕和委屈。
为什么?
沈妄知不知道。
不过,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只是骄纵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