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五人转身离去，靴底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响声。周辰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那些人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回到门后，将门关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书，嘴角勾出一丝极冷的笑。
“来了五个，真够给面子的。”莱特从廊柱后转出来，脸色还有些白。
周辰将文书随手扔在门边的矮柜上，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讥诮：“伊兰娜这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可惜她派的人太急，连吓唬人都不会。只喊了两句，拔了半截刀，连我在拖延时间都没看出来。”
莱特皱眉：“你真要去东别院？那地方全是她的人。”
“去，当然去。”周辰向内廊走去，“但不是白去。我要趁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问话’上时，让你和托尔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周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去北城，找独眼老人。让他查一查，伊兰娜派来的这五个人，回去后见了谁。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壮汉。他走路的姿势有军伍底子，不是普通家丁。我要知道他是谁的兵。”
莱特神情一凛：“你是说，伊兰娜可能借了外面的兵马？”
“能这么快就派人上门，单靠一个内务总管还差点意思。”周辰继续往里走，声音低而清晰，“她上面或许还有人。若真是这样，单打独斗就没意思了。”
莱特默然跟上。两人回到西厅。艾拉已经按周辰的吩咐，把断指送进了地道。托尔也被叫回厅中，虽然脸色仍有些差，但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
周辰在西厅中央站定，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缓缓开口：“明天我去翡翠庄园，有三件事要办。第一，当面见卡琳丝，确认她在这几天里没被人控制。第二，把‘灰烬粉’三个字，当着伊兰娜的面，轻飘飘地抛出去。第三，回来的时候，我要让伊兰娜的人自己露出尾巴。”
他顿了顿，看向莱特：“而你，要在我回来之前，查清那五个人的来路。托尔负责和北城独眼接头，断指今晚画图。艾拉看好宅子，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发信号。我们各司其职。”
“少爷，您一个人去翡翠庄园，太危险了。”托尔忧心忡忡。
“谁说我会一个人去？”周辰笑了一下，从怀中摸出卡琳丝留下的那方丝帕，捻在指间，“这帕子上有她的香粉。明日，该让伊兰娜也闻一闻了。”
他说得极轻松，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旧事。可西厅里的每个人，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正从这个清瘦少年身上慢慢散开。
那是属于艾瑟伦家最后继承人的东西。
不是爵位，不是财富，而是从绝境中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爪牙。
周辰走到窗前，望向院外。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明晃晃地铺满旧石板路。远处，那五个来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但街上似乎多了几个陌生的货郎和乞丐，正慢悠悠地朝这边瞟。
“好戏要开场了。”他低声道，眼中映着天光，像有两团极冷的火焰在暗处燃烧。
出发前夜，周辰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把明天可能出现的每一种情况都在脑中推演了一遍。伊兰娜若强硬，他该如何反制；若故作姿态，他该如何拆台；若直接动手，他又该如何全身而退。每一条线都通往不同的后果，但所有的后果都必须指向同一个目标：把“灰烬粉”三个字，当着伊兰娜的面砸出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