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信别人。”周津一口回绝。
江屹哑然。他明白周津的顾虑，也清楚他的多疑早已刻入骨髓。
又是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周津将烟灭了，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以后任何场合，都别让她再碰酒。”
“这好办，就是你与曹小姐结婚后……”
江屹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确。
周曹联姻在即，未来的周**及其家族，会容忍李潼恩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吗？
周津：“联姻是联姻，与她无关。”
李潼恩依旧是他划在圈子里的人，不容他人置喙，她的位置不变，他的庇护不减。
这一刻，江屹看着周津冷酷的脸，第一次对“金丝雀”这个称呼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这哪里是养雀？分明是囚着一只折翼的鸟。
而那个掌控着笼子钥匙的人，似乎从未想过要放手。
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深陷在这座扭曲的牢笼之中，无法挣脱，也不愿挣脱。
手机振动声打破了寂静。
周津走到一旁接起，交谈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对江屹说：“公司有急事，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
江屹下意识看向病房内依旧昏睡的李潼恩，“津哥，你不等她醒来吗？”
周津的视线也随之落在李潼恩安静的脸上，但仅仅停留了几秒，他便移开了眼。
“不了，公事要紧。”
他顿了顿，“等忙完这一阵，我带她去瑞士住几天。”
他并非不担心李潼恩。只是在他权衡的天平上，等待他处理的工作，显然比守着一个女人更重要。
周津要走，江屹自然也没有独自留在这里的道理。
他最后瞥了一眼李潼恩，心底那丝异样感挥之不去，但还是跟上了周津的脚步。
两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归于寂静。
VIP病房区重归寂静，只有护士偶尔轻步走过的声音。
周津走得毫不犹豫，不曾回头。
他不知道。
这一别，将是永别。
李潼恩还在昏睡中时，感觉有人停在了自己的床边。
然后，是氧气面罩被拔开的声音。
“嗤——”
细微的气流声，是生命被抽离的叹息。
缺氧的窒息感迫使李潼恩睁开了眼。
视野模糊，但足够她看清那张脸——她的主治医生。
李潼恩并不觉得意外。
几次送医后，诊断书上那些与她症状毫不相干的病症，就早已铺好了她这条必死的路。
缺氧的感觉让胸腔像被撕裂一般痛，但李潼恩没有挣扎。
她只是盯着头顶刺白的灯光。
脑海中浮光掠影般闪过了许多画面。
父亲锁上那扇门。周津递过来的第一件礼服。被按在地上无法反抗的那些夜晚。
还有林芍的脸。
如果那年她跟林芍走了，会不会不一样？
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李潼恩想：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
周津走出住院部大楼，秋夜的冷风将他风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也吹散了沾染在衣袖上的消毒水味。
他的脚步一顿。
随行的助理立刻屏住呼吸，以为老板要吩咐什么要紧事。
周津只是蹙了下眉，想起了李潼恩今天穿的那条裙子。袖口沾了点茶渍，看着有些碍眼。
回头让助理再去置办几套新的吧。
念头如烟雾般一转而过，毫无留恋。他神色淡漠地弯腰，坐进了等候多时的车内。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深处的监护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鸣，宣告了生命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