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柠柚心口猛地一跳。
霍司寒扣在她腰后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
他神色如常地借着替她理披肩平边角的动作松开手，整个过程自然得像他刚才只是扶了她一下。
沈择舟看了两人一眼，“柚柚不能喝酒，你看着点，别让人拿香槟哄她。”
霍司寒淡淡应声，“知道。”
沈柠柚攥紧披肩，勉强挤出一个笑，“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是不是，自己心里没数？”沈择舟说完，重新走向合作方。
沈柠柚悄悄松了口气。
霍司寒低头看她，“怕了？”
沈柠柚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
霍司寒耸耸肩，“我什么都没做。”
沈柠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腰都摸了，还叫什么都没做？
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的？
霍司寒迎着她的目光，面不改色，“你哥看见的确实是这样。”
沈柠柚咬了咬牙，“霍总对‘什么都没做’的定义，挺宽泛。”
“对你，可以再宽一点。”
沈柠柚耳根一热，索性偏开脸，不再理他。
不到两分钟，一名年轻男人端着酒走了过来。
对方还没开口，霍司寒向前半步，恰好挡在两人之间。
男人似乎是怕霍司寒那气场，脚步转了个方向。
沈柠柚望着他的背影，“你把人吓跑了。”
“你哥让我挡掉搭讪者。”
“他还没来得及搭讪。”
“他从你进门开始，看了你十三分钟。”
沈柠柚转过脸，“你怎么知道？”
霍司寒看着她，“因为我也看了十三分钟。”
沈柠柚一怔，没忍住弯起唇角。
霍司寒的目光落在她颈间。
灯光下，线结吊坠泛着细碎的光。
沈柠柚察觉到他的视线，指尖碰了碰吊坠，“**说，这条项链适合今天的裙子。”
“只是因为适合裙子？”
“不然呢？”她嘴上说得随意，指腹却轻轻擦过吊坠背面藏着的字母。
霍司寒看了她几秒，没有拆穿，下一刻，他的手掌又从披肩下方探过去，稳稳落在她后腰。
隔着一层柔软的裙料，温度清晰地贴了上来，沈柠柚身体微僵，迅速扫了一眼四周。
披肩垂落的布料正好遮住他的手，旁人从侧面看，只会以为霍司寒是在扶她避让来往的宾客。
“松开。”她压低声音。
“你哥让我看好你。”
“有你这么看的吗？”
“别人没有。”霍司寒停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但男朋友可以有。”
沈柠柚耳根发热，抬脚踩了他一下。
霍司寒没有躲，面不改色地提醒，“高跟鞋踩人很疼。”
“疼就松手。”
“不松。”
一名媒体负责人端着酒走过来。
霍司寒神色如常地与对方谈了几句，落在沈柠柚腰后的手始终没有移开。
那人离开前，笑着感叹，“霍总和沈小姐感情真好，两家不愧是世交。”
沈柠柚低头喝果汁，险些呛住。
霍司寒淡淡应了一声，“嗯，确实很好。”
媒体负责人笑着离开。
“你故意的。”
“我说错了？”霍司寒手指微微收紧，将她往身侧带近半步。
宴会厅另一端，沈择舟恰好看过来。
沈柠柚心口一跳。
霍司寒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又替她将滑下肩头的披肩往上提了提。
沈择舟看了两眼，朝霍司寒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和别人交谈。
沈柠柚闭了闭眼。
亲哥的信任，有时候也挺吓人。
“我去洗手间。”
“我陪你。”
“不用。”
“你哥让我……”
“你再拿我哥当理由，我现在就去告诉他。”
霍司寒终于不再坚持，“十分钟。”
沈柠柚：“……”
她懒得和他掰扯太多，转身就走。
她刚离开，旁边的装饰柱后便传来一声轻笑，季衍端着香槟走出来。
他的视线在霍司寒的手和沈柠柚的背影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世交哥哥？”
霍司寒没接话。
季衍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刚才那只手再往下一寸，就不是世交关系能解释的了。”
霍司寒端起酒杯，“你看错了。”
“我视力一点五。”
“裴洵说过，你散光。”
季衍冷笑，“散光不影响我看见你摸人家腰。”
两人对视片刻。
季衍忽然想起会所那晚凭空通过的“项目”，还有霍司寒对着手机扬起的唇角。
再想起沈柠柚刚才颈间那条明显不是她平日风格的项链。
所有细节在这一刻彻底对上。
“你手机里的工作，是她？”
霍司寒没有否认。
季衍缓缓吸了口气，“沈择舟知道吗？”
“不知道。”
“霍**呢？”
“也不知道。”
季衍看向不远处正在与人谈笑的沈择舟，又望了一眼沈柠柚离开的方向。
“所以，你一边和沈择舟称兄道弟，一边背着他跟他妹妹谈恋爱？”
霍司寒纠正，“不是背着。”
“那是什么？”
“暂时保密。”
“有区别？”
“措辞不同。”
季衍盯着他看了足足几秒，拿出手机，给裴洵发去一条消息：“我今晚撞破了一桩大案。”
裴洵很快回复：“霍司寒又干什么了？”
季衍猛地抬头，“他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你？”
霍司寒扫了一眼他的屏幕，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季衍低头打字：“你猜到什么了？”
裴洵回复：“能让你在酒会上称作大案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季衍正要继续透露案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聊什么呢？”
他手指一顿。
沈择舟端着酒杯站在几步之外，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季衍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季衍迅速退出聊天界面，“聊一桩投资案。”
沈择舟走近，“什么投资案需要背着我？”
“我和他意见有点分歧。”季衍把手机塞进口袋，“怕你听了影响判断。”
“跟司寒有关？”
“他准备投，我劝他再看看。”
沈择舟转向霍司寒，“哪个项目？”
霍司寒端着酒杯，神色不变，“南郊文创园。”
季衍眼皮跳了一下，这个项目确实存在，霍氏也确实准备投资。
唯一的问题是，他前一秒也才知道自己“劝过”。
沈择舟没有起疑，“那个项目位置不错，沈氏也在看。”
“下周把资料发你。”霍司寒说。
“行。”
沈择舟与他碰了碰杯，“还是你靠谱。”
季衍低头喝酒，险些被香槟呛住。
靠谱得把**妹叼回狼窝了。
沈柠柚恰好从走廊回来。
霍司寒没有转身，只借着举杯的动作看了过去。
雾蓝色裙摆收拢在灯影里，颈间的线结吊坠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从吊坠移到她脸上，停得毫不收敛。
季衍站在侧面，看得清清楚楚。
沈择舟却仍在低头回复消息。
季衍重新拿出手机，飞快给裴洵发去两条消息：“我今天做了共犯。”
“罪名：协助霍司寒偷兄弟的妹妹，这小子太嚣张了。”
裴洵隔了半分钟才回复：“你可以选择自首。”
季衍：“向谁？”
裴洵：“受害人家属。”
季衍抬头看了一眼。
霍司寒正与沈择舟碰杯，视线却越过对方肩头，落在沈柠柚身上。
沈柠柚察觉到他的目光，隔着人群瞪了他一眼。
霍司寒唇角极轻地抬了一下。
沈择舟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给霍司寒添了半杯酒。
季衍沉默两秒，低头回复：“算了，我还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