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栗子。
五年前,程砚亲口告诉我,刚出生便夭折的儿子。
他在哪里?
我把电话拨过去,程砚却按掉了。
他只发来一句话。
撤掉追款和报案,我把儿子还给你。
五年前,我怀的是龙凤胎。
生产前,我给两个孩子取了小名,女儿叫小灯,儿子叫栗子,还订做了两把小银锁。
剖宫产那天我大出血,醒来时,怀里只有小灯。
程砚握着我的手,说栗子出生后窒息,抢救了六个小时,还是没能活下来。
我挣扎着要去看孩子,他把医生叫来给我用了镇静药。
第二天,他拿来一份死亡通知和一张已经填好的委托单,说孩子太小,遗体由医院统一处理。
他怕我看见以后崩溃,替我办完了所有手续。
我抱着那只空掉的襁褓哭了整整一夜。
后来小灯**出免疫缺陷,程砚每次劝我撑下去,都会重复一句话。
栗子没能留下,我们更要把小灯救回来。
我靠着这句话熬了五年。
可照片里的男孩已经五岁。
他的生日胎记和那把小银锁,都在告诉我,所谓夭折,从一开始就是程砚编给我的谎言。
我让他发定位。
程砚终于接起电话,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先把冻结申请撤掉。
孟苒养了栗子五年,你突然出现,对孩子伤害太大。
是你说他死了。
我当时也没办法。
小灯一出生就有病,你根本照顾不过来两个。
他停了一下,又提出条件。
只要你不再追究钱,我可以让你每周见栗子一次。
等他接受你,我们再谈一家人重新开始。
照片保留着定位信息,地址正是那笔月供对应的公寓。
第二天下午,我和律师一起去了。
门一打开,客厅墙上的一家三口照先撞进我的眼里。
栗子从一岁到五岁的每个生日,程砚都站在他身边。
那些我守着小灯输液等程砚所谓出差回家的日子里,他在另一套房子里做着栗子的父亲。
冰箱上贴着***的家庭联系卡。
父亲一栏是程砚,母亲一栏是孟苒。
栗子的生日过敏药和接送时间,他写得一清二楚。
小灯去世那天,他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却只有一句:情况稳定,别打扰陪护。
栗子跑到他面前叫爸爸,他熟练地蹲下替孩子系好鞋带。
这个动作他显然做过很多次。
可小灯生前最后半年,他一次也没有替她穿过鞋。
每次我问,他都说自己忙着联系专家。
男孩坐在地毯上,眉眼和小灯像得让我不敢呼吸。
他看见我,立刻抱住孟苒的腿。
妈妈,坏阿姨来了。
孟苒**他的头,朝我露出胜利般的笑。
别怕,她不敢抢你。
我只向前半步,栗子便缩得更紧。
程砚挡在中间。
看见了吗?
他只认孟苒。
你非要带走他,就是毁了他。
孟苒将孩子抱到沙发上,故意当着他的面开口。
我做手术后再也不能生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
程砚把栗子给我,是他欠我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