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什么时候说过?”
顾淮没有回答。
爸爸却明显松了口气:“听见了吗?
连顾淮都知道她是什么脾气。
现在手术做完了,自己接受不了,又把责任往家里推。”
刚才还震惊的人开始迟疑。
有人低声说:“会不会当时冲动答应了,现在真做完又后悔?”
姐姐婆家的一个长辈甚至重新握住我的手:“知意,不管怎么样,我们家会记你这个情。”
我把手抽出来。
“别记。”
“我没给。”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回头时,姐姐已经捂着脸倒在妈妈怀里。
右侧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妆底下甚至渗出了血。
半小时后,主刀医生把我们叫到一起。
“移植组织出现问题。
如果还想保住现在的效果,最好从原供体再补一部分组织。”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没等任何人说话。
“我不同意。”
姐姐第一个哭了。
“那就算了。”
她坐在病床上,眼泪顺着我原来的脸颊往下掉。
“脸坏了就坏了吧,婚礼我也不办了。
反正我本来就不该拿妹妹的东西。”
她说着便伸手去扯脸上的纱布。
妈妈吓得一把按住她:“你疯了!”
再回头看我时,她眼里的心疼已经全变成了怨恨:“知意,你姐都这样了,你满意了?”
“她这样是我造成的吗?”
“要不是你现在突然不肯——第一次我也没肯。”
妈妈一下没声音了,爸爸却不耐烦地打断我们。
“行了。
医生都说了,只取一点组织,第一次那么大的手术都已经做了,现在差这一点?”
“差。”
我看着他:“我的东西,一点也不差。”
爸爸脸色一沉,抬手便要打我。
顾淮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叔叔,她已经说不愿意了。”
我怔了一下。
这是他回来以后,第一次真正站到我这边。
我明明已经在答谢宴听见他撒谎,却还是可耻地生出一点希望。
妈妈却抱着姐姐哭得越来越厉害。
“知夏烧成那个样子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说可怜她。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就因为知意不肯再取一点,又让她整张脸烂回去吗?”
姐姐一边哭一边摇头:“妈,别逼妹妹。
我认命了。”
当晚,她开始高烧。
第二天凌晨,顾淮来找我。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才低声说:“我问过医生,取的地方不大,后面也可以修复。”
我转头看他:“所以你还是来劝我的?
出去!”
他没有动。
“知意,知夏现在已经开始感染。
如果真的只是取一点,对你影响也不大。”
我忽然觉得特别可笑:“她感染,关我什么事?”
顾淮愣住。
我一字一句问他:“脸是你们拿走的,手术是你们做的,现在出了问题,为什么又来找我?”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就最后一次。”
我转过身:“滚。”
上午十点,两个护士突然推着移动床进来。
我一下坐起身:“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