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成脸色冷下来：
“林晚，你是项目负责人，这时候要有担当。”
我问：
“担当，是承担我该承担的，还是替你们把没做的事都认下来？”
他敲了敲桌子：
“你现在情绪太重。”
我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记录，一页页推过去。
“去年系统崩溃，老孟关机，是我带人修到早上六点。”
“刘敏需求传错，客户骂到公司，是我改了十二版方案。”
“赵姐付款漏审，供应商堵门，是我补材料跑流程。”
“周总，你口头叫停报价，我问要不要邮件确认，你说大家心里有数。”
我抬眼看他。
“现在我心里也有数了。”
周成盯着我半晌，忽然笑了。
“行，你不签可以。”
“但客户那边你得去谈回来。不然项目砸了，老板第一个问的还是你。”
我点头：
“客户我会谈。”
“但从现在开始，我只做交付负责人该做的事。”
“销售报价刘敏出，合同条款老孟对，财务对账赵姐做。”
“所有邮件抄送老板。”
周成脸上的笑没了。
“你非要把事情闹这么难看？”
“难看的不是流程。”
我收起资料：
“是有人拿流程当伞，拿同事当垫背。”
回到工位，小唐把椅子往我身边挪。
“晚姐，我们怎么办？”
我打开客户历次会议纪要。
“做方案。”
阿杰愣住：
“他们都这样了，我们还救？”
“救客户，也救我们自己的成果。”
我说：
“但不救懒人。”
我把解约原因拆成三块。
第一块是交付风险，我带小唐他们逐条复核，把能修的节点压到七天内。
第二块是商务承诺，我只写问题，不替刘敏报价。
第三块是合同缺口，我标出漏洞，要求老孟和法务确认。
周成在群里催：
“林晚，方案里报价你也顺手补一下。”
我回：
“报价属于销售职责，请刘敏确认。”
刘敏立刻发语音：
“我现在在外面，没电脑，你先按上次的写，错了再改。”
我回：
“上次错了，也是你说让我先写。”
群里沉默几秒。
赵姐又发：
“对账单你先把模板填了，我月底忙。”
我回：
“财务数据我无权限确认。”
老孟跟着冒出来：
“合同条款我晚上看，你先帮我把风险点润色一下，别写得像我失职。”
我回：
“事实不需要润色。”
小唐看着群消息，眼睛发亮：
“晚姐，你今天好像完全不怕他们了。”
我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不怕。
我只是终于明白，退让换不来体面，只会换来下一次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