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午，我继续给他们打电话。
老孟那边**很吵，我听见有人喊“登机口往这边”。
我问：
“孟哥，你不是坐**出差吗？”
他顿了一下，笑着打哈哈：
“临时改飞机了，客户急。”
刘敏接电话时，旁边传来音乐声。
?我问：
“刘姐，客户见面还顺利吗？”
她说：
“忙着呢，回头说。”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一个女人笑着喊：
“敏姐，快点，车要开去景区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那股闷气一点点往上涌。
可我还是没发作。
赵姐更干脆，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挂断，随后发来一条消息。
“说了别烦我，有事找周总。”
我看着那四个字，突然想起去年年底，她儿子结婚要提前支付奖金，是我帮她跑流程跑到下班后。
她拿到钱那天，拉着我的手说：
“小林，姐欠你个人情。”
后来她报销单贴错、**开错、付款节点漏审，都是我替她补。
她的人情，永远挂在嘴上。
我的人情，永远被用完就扔。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华庭。
包厢很大，圆桌能坐十二个人。
服务员问：
“女士，客人都到齐了吗？”
我看着空荡荡的椅子，说：
“再等等。”
七点二十，小唐带着另外两个组员赶到。
他们三个站在门口，看见一桌冷菜，脸色都变了。
小唐小声问：
“就我们？”
我笑了笑：
“他们忙。”
小唐眼圈一下红了。
“忙什么啊？他们平时抢功的时候怎么不忙？客户送礼的时候怎么不忙？项目奖金分配的时候怎么不忙？”
另一个组员阿杰闷声说：
“晚姐，去年系统崩了，老孟半夜关机，是你带我们修到早上六点。”
小许接着说：
“刘姐谈错需求，客户骂到公司来，也是你站在会议室挨了两个小时。”
小唐咬着牙：
“赵姐那次付款漏审，要不是你替她补材料，她早被通报了。”
我低头给他们倒茶，手腕有点抖。
“吃饭吧，菜都点了。”
小唐按住我的手：
“晚姐，你别这样。你越不吭声，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垂下眼。
我不是不想吭声。
我只是太清楚职场里撕破脸有多难看。
我怕老板觉得我不合群，怕客户的事彻底砸在我身上，怕这些年攒下的口碑最后变成一句“她这个人不好相处”。
可我更怕的是，再忍下去，我手下这三个跟着我熬夜、跑现场、背方案的年轻人，也会被他们拖进同一个泥坑。
八点半，菜凉了一半。
我打开手机，想给酒店结账。
屏幕刚亮，朋友圈跳出一条更新。
是赵姐发的。
照片里，海边灯火通明，老孟举着啤酒，刘敏戴着墨镜，周成站在中间比着剪刀手。
配文只有一句。
“项目结束，老朋友们出来放松一下，远离晦气。”
我盯着那张照片，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小唐凑过来看见，脸色瞬间白了。
“他们不是出差、见客户、月底忙吗？”
我没有说话。
照片右下角，定位清清楚楚。
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