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哥的剑气太冷了


大哥的剑气太冷了

武安侯府。

江颂雪手里的茶盏“啪”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滚烫的茶水泼在她的裙摆上,她浑然不觉,两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张小脸煞白。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面站着的小丫鬟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战战兢兢地道:“回小姐的话,外面都在传,说长公主要招新驸马了,就是您的生父江临风。说他带着二小姐搬进了长公主府入住,就今天的事。”

江颂雪站在那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父亲?那个病恹恹的穷书生?

还有妹妹江颂宜,那个五岁的小傻瓜?他们怎么搭上长公主的?

这不对。上一世根本没有这回事。

江颂雪重活了一次。

她记得清清楚楚。

江颂雪计划得很完美,这一世,她要靠着自己多活一世的见识,在侯府小心周旋,讨好侯爷,笼络兄弟姐妹,一点点往上爬。

这辈子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权势、地位、银子,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她不要过那种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日子了。

可父亲怎么成了长公主的驸马?

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小丫鬟小心翼翼地上前想扶她,被江颂雪一把甩开。

“出去。”江颂雪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小丫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江颂雪慢慢坐回椅子里,盯着地上那摊茶渍出神。

她重生回来,以为所有事能都在她掌控之中。可今天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那可是长公主啊。

手握实权,连圣上都要给三分面子的长公主。

父亲是怎么攀上她的?颂宜那个小傻瓜又走了什么**运?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听过的一个传言,说长公主身边有三个义子,个个都不是善茬。

这三个人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比武安侯府的嫡子更有分量。

江颂雪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皱了皱眉。

直到窗外的日头往西偏了偏,江颂雪才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

不要慌,长公主府不是富贵窝,而是龙潭虎穴,不说长公主,单说她那三个义子就不是好惹的,且看江颂宜如何应对。

最好是,死无葬身之地!

......

清风院的夜,素来是安静的。

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半点透不进来。

江颂宜的小床就摆在靠南的窗下,薄纱帐子垂着,拱起小小一团。

她睡得正沉,呼吸绵软,显出几分五岁孩童该有的憨态。

“咻——”

突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划过庭院,冷冽肃杀。

帐子里的小团子眼皮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小被子往上拽,盖住耳朵。

“铮!”

又一声,紧跟着“咔嚓”一下轻脆的断裂声。

江颂宜“唔”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眼。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纸透着月色,映出外面一道修长的身影。

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

她**眼睛,赤着脚从床上溜下来,踩着窗下那张小板凳,踮起脚尖,扒着窗棂往外看。

一个黑衣青年正站在庭院中,手中长剑翻转,寒光四射。

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凌厉的杀气,剑风过处,墙角那丛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枝丫乱颤,几片花瓣被剑气绞碎,打着旋儿飘落。

最靠近窗台的一根花枝,断在地上,断口光滑。

萧玦知道窗户后面有人。

他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了那扇窗纸后探出的小脑袋。

但他手中的剑并没有停,反而舞得更加急了,带着一种**的意味。

他今天晚上就是故意的。

一个来路不明的穷人家小孩,跟着她那个吃软饭的爹,就这么堂而皇之住进了公主府。

他查过江临风的底,一个连乡试都过不了的穷酸秀才,除了读过几本圣贤书,一身文人的酸腐气,毫无所长。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义母的夫君?

这小丫头,自然也不配安安稳稳睡在公主府的床上。

萧玦剑锋一转,斜刺而出,剑气激荡,直逼窗台的方向。

江颂宜被那阵风扑了个正着,小身子往后仰了仰,差点从小板凳上栽下去。

她稳住身形,又趴回窗上,认真地看了片刻。

月光下,萧玦眉目冷峻,薄唇紧抿,剑招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

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像一块寒冰。

江颂宜打了个小哈欠,肉嘟嘟的小手捂着嘴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大哥——”

声音细细软软的。

萧玦手腕一顿,剑势却没有收,只是冷眼瞥过来。

“你的剑法好帅啊!”江颂宜的眼睛亮晶晶的,认认真真地夸了一句。

萧玦的剑尖微微偏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小丫头会被吓哭。

五岁的孩子应该缩在被子里发抖才对。

可她倒好,不仅不躲起来,还爬到窗台上来看,看完还要夸他帅。

“就是......”江颂宜把小被子裹紧了一点,只露出一张**嫩的小脸,声音软软糯糯的,“剑气太冷了,宜宜觉得有点凉。”

她又打了个喷嚏,虽然那喷嚏明显是她自己憋出来的。

但配合着她裹紧被子缩成一团的模样,真有几分被冻着的意思。

“怕明天会感染风寒。”她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萧玦剑锋一偏。

他原本练的是“破云三式”的最后一式,这一剑本该是直刺而出,干净利落。

可不知怎的,被她那奶声奶气的“大哥”叫得手上一滑,剑尖竟然擦着自己的衣摆过去了。

他猛地收剑,发出“铮”的一声响。

风穿过庭院,卷起地上零落的花瓣。

萧玦垂眸看着自己手中归鞘的长剑,耳根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红。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抬眼,目光越过庭院,落在窗台上那小小一团的身影上。

江颂宜正冲他笑。

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天真无邪。

萧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句什么。

但话到嘴边,看见那小丫头笑眯眯的模样,不知怎的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最后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院门走去。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又“砰”地合上。

庭院里突然安静下来。

月色还是那片月色,只剩下墙角那几枝被剑气扫断的海棠,垂着头,蔫蔫地耷拉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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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哥的剑气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