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分钟。

​一百二十秒。

​陈姨僵在角落的咖啡桌旁。

​目光死死钉在玻璃门外。

​她的心跳得像要砸穿胸膛。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鼓起。

​这绝对不可能。

​陈姨在心里疯狂喊叫。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精准预测未来的每一秒?

​巧合。

​这绝对只是那个古怪年轻人的妄想。

​或者是他偷看了顾淮之的行程表。

​对。

​一定是行程表。

​陈姨努力给自己找着合理的解释。

​冷汗却顺着脊背悄悄滑了下来。

​贴身的衣物瞬间变得冰凉潮湿。

​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黑色秒针一格一格地推进。

​陈姨的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滴答。

​指针重合。

​数字精准停在了十四点四十七分。

​几乎就在同一秒。

​咖啡店推拉门上的风铃发出了叮当一声脆响。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推门而入。

​陈姨的呼吸在一瞬间彻底屏住。

​来人穿着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

​领口处。

​赫然系着一条暗光流转的深蓝色丝绸领带。

​顾淮之。

​铭世集团的大老板。

​陈姨眼睁睁看着他迈开长腿。

​刚走入店门两步。

​左脚鞋底便踩在了地砖缝隙里残留的一小块水渍上。

​那是刚才小店员打扫时没完全擦干的水痕。

​顾淮之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失态摔倒。

​但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阴霾。

​他停下脚。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低头看了一眼沾了水渍的昂贵皮鞋。

​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厌恶与不悦。

​全中了。

​每一个细节。

​甚至每一个动作。

​都和黑色笔记本上写的字一模一样。

​陈姨后背的冷汗彻底浸透了衣裳。

​巨大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

​死死捏住了她的心脏。

​让她连呼吸都感觉到了窒息般的剧痛。

​这不是巧合。

​行程表可以记录时间。

​但绝对不可能记录一个人会不会踩到水渍。

​更不可能记录一个人会不会在踩到水渍后皱眉。

​洗手间的门拉开。

​冲水声响起。

​林晚缓缓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角落的桌子前。

​拿起搁在黑色笔记本上的那支钢笔。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没有朝站在门边的顾淮之多看一眼。

​林晚低下头。

​看着笔记本上刚刚被验证的那行字。

​他的脸上毫无波澜。

​既没有预测成功的兴奋。

​也没有任何得意。

​就好像只是完成了一项枯燥而机械的工作。

​他极其自然地提笔。

​在那行字上面划了一条利落的横线。

​而后。

​咔哒一声。

​合上了笔记本。

​将钢笔塞回口袋。

​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冰美式。

​一口气喝光。

​转过身。

​径直推开咖啡店的大门。

​迎面擦过还在皱眉的顾淮之。

​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刺眼的阳光之中。

​陈姨呆立在原处。

​整个人如同落入了冰窟。

​她看着林晚离去的背影。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叫林晚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能预测这些细节?

​如果他知道未来。

​他为什么又能做到如此毫不在意?

​那种冷眼旁观一切的态度。

​甚至比预知未来本身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晚。

​陈姨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海里全都是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和林晚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第二天。

​六月十七日。

​下午一点半。

​风铃声再次响起。

​林晚准时推门进来。

​依然是洗得发白的白衬衫。

​依然是那一杯最便宜的冰美式。

​依然是那个昏暗的角落。

​陈姨靠在吧台后。

​眼神死死粘在他身上。

​两点整。

​林晚再次站起身。

​走向洗手间。

​陈姨没有丝毫犹豫。

​她像是被某种魔咒驱使着。

​迅速贴着墙壁走了过去。

​这是她第二次偷看那个本子。

​陈姨的手抖得厉害。

​她快速翻开摊在桌上的黑色笔记本。

​旧的一页已经被划掉。

​新的一页上。

​用工整锋利的字迹写着三行新内容:

​“14:52,顾淮之会在铭世大楼门口打电话训斥助理。”

​“16:10,顾淮之会从铭世西门坐车离开。”

​“车内喝水时,水会溅到他的袖口。”

​陈姨死死盯着这三行字。

​心脏剧烈跳动。

​今天。

​她决定全程盯梢。

​她一定要亲眼验证。

​这到底是无所不知的预言。

​还是某种精心设计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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