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那是你们的报应，与我无关。”我越过她，一把将门重重关上。
门外的顾铮还在不甘心地踢门叫骂，顾玥则沉默了许久，终于拉着他离开了。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但我低估了一个自私的父亲在绝境中的疯狂。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酒店的保安打来电话，说有人在楼下大厅闹事。
我披上外套下楼，看到了几天未见的许渊。
他不知怎么从警方的视线中脱了身，此刻正头发凌乱地跪在酒店大堂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住客和举着手机拍摄的人。
看到我下来，许渊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温文尔雅的影子。
“当年是我虚荣，是我怕被豪门圈子嘲笑，才把你送走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用力扇着自己的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大堂里回荡。
“你打我，你骂我，你把我送进监狱都行！但求求你，救救紫璇吧！她快撑不住了！”
如果是半个月前，看到他这样，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反胃。
我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许渊，你现在哭得这么惨，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吗？”
许渊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爸爸对不起你......”
“不，你不是。”我无情地打断了他。
“你只是为了保住你女儿的命。”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那双充满恐惧和算计的眼睛。
“八岁那年，我在乡下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差点烧成傻子。”
“爷爷连夜打电话求你，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许渊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神开始闪躲。
我冷笑了一声，替他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你说：‘死就死了吧，反正就是个要饭的命，别来烦我’。”
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你的亲生骨肉？”
我站起身，一点点掰开他死死抓着我裤腿的手。
“你今天这一跪，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除了我，没人能救你的宝贝女儿了。你只是在进行一场利益交换，用你现在仅剩的一点尊严，来换你女儿的命。”
许渊绝望地瘫倒在地，他知道，最后的感情牌也打不通了。
“你真的好狠的心啊......”他喃喃自语，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现在说对不起，太迟了，我的肾，你女儿不配用。”我重重关上电梯门。
“顾紫璇没撑过去，昨晚走了。”
第二天一早，媒体记者的播报声在酒店大堂的电视机里响起。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屏幕。
新闻里播放着医院门口的画面，顾家的管家正在处理后事。
顾紫璇的死，成了压垮顾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渊在医院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彻底疯了。
听说他当时死死抱着医生的腿，非说顾紫璇只是睡着了，后来甚至抢了一个路过小孩的玩具车，一边叫着紫璇的名字，一边傻笑。
顾岚因为偷税漏税数额巨大，加上非法买***未遂，被正式批捕。
墙倒众人推，顾氏集团在短短一周内宣告破产清算。
曾经高高在上的顾家，彻底跌入了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