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宋晚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厉,像个教训不懂事孩子的长辈。
“我受了什么刺激,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我没有退缩,直视着她的眼睛。
方子轩见状,立刻装出受伤的神情,委屈地往宋晚凝身边靠了靠。
“阿庭,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们偷你的钱?晚凝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寒她的心!”
他说着,眼眶微红。
宋晚凝伸手揽住方子轩的肩膀,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温庭,你病得太重了,连最基本的是非都不分了。子轩陪你吹风淋雨,你不仅不感谢,还在这里疑神疑鬼。”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既然你现在连钱都管不好,明天去公司把股权代管协议签了。这也是为了防止你被外人骗。”
剥夺我的财产,还要让我感恩戴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我要是不签呢?”我反问。
“由不得你。”
宋晚凝松开方子轩,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压迫着我。
“你现在没有完全行为能力,作为你的未婚妻和监护人,我有权替你做出最合理的决定。别逼我动用法律手段证明你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图穷匕见。
她终于连装都懒得装了。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十分陌生。
“好,我知道了。”
我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楼下传来方子轩刻意压低的声音。
“他今天怎么这么邪门?平时不是随便吼两句就吓哭了吗?”
“估计是淋了雨犯轴,不用管他,明天把律师叫来,强按着他签。”宋晚凝的声音冷酷无情。
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掩去所有的情绪。
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本来我还想给他们留最后一丝体面。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第二天清晨。
我早早起床,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黑色西装。
走到客厅时,我愣住了。
我昨晚提前放在茶几上,准备今天带去墓地的祭品,全被扫到了地上。
几碟精致的糕点碎成了一地残渣。
最让我目眦欲裂的,是我母亲生前手写的一本食谱日记。
那是我在车祸后,仅存的能感受到母爱的物件。
此刻,它被撕成了碎片,像雪花一样散落在地毯上。
方子轩正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打火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好意思啊,刚才家里进了一只野猫,把桌子弄乱了。我正打算叫阿姨来扫呢。”
他漫不经心地合上火机盖。
我浑身发抖,一步步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身,试图拼凑那些残缺的字迹。
“方子轩,这里是高档别墅区,连一只**都飞不进来,哪来的野猫?”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沙哑。
方子轩把打火机扔在桌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温庭,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自己记性差,指不定是你半夜梦游自己撕的,现在赖到猫身上,还想赖我?”
“是不是觉得晚凝惯着你,你就能踩在我头上**了?”
他终于露出了恶毒的真面目。
这时,宋晚凝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看到一地的狼藉,她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晚凝,你看看他!”方子轩立刻换上了一副受惊吓的表情,顺势靠进宋晚凝怀里。
“他一大早发神经,把阿姨留下的东西全撕了,我好心想帮他收拾,他还凶我。”
宋晚凝拍了拍方子轩的背,走到我面前。
看着我蹲在地上发抖的样子,她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片白色的药丸。
“温庭,你现在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把镇定剂吃了,给子轩道歉。”
她把药丸递到我嘴边。
“我不吃,我没病。”我死死盯着她。
“吃下去!”
宋晚凝突然拔高了音量,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把药丸塞进我嘴里。
“咽下去!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看着她狰狞的脸,心中最后一丝留恋彻底灰飞烟灭。
我艰难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宋晚凝这才松开手,嫌弃地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今天不用去墓地了,你在家反省。律师下午就到,你准备好签字。”
她整理了一下丝巾,搂着方子轩往外走。
“子轩,受委屈了吧?走,我带你去参加**的游艇早午餐,买块新表补偿你。”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趴在地上,猛地咳嗽起来。
将藏在舌头底下的那两颗药丸吐进了垃圾桶。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律师,我是温庭。现在带安保团队过来,别墅的系统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