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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马厩里熬了一夜。
翌日清晨,铁链终于被解开。
桃夭扶我回院时,杜三娘正坐在我的房间里喝茶。
她的右脚只缠了一层薄纱,显然没有伤到。
见我回来,她抬了抬下巴。
“王妃回来得正好。”
“我的营帐近日缺几件御寒的东西,听说王妃陪嫁里有不少名贵皮毛,我便替将士们取用了。”
屋里的嫁妆箱全部被打开。
阿娘为我准备的狐裘、暖毯和药材,已经被搬得一件不剩。
桃夭气得发抖。
我却拉住她,慢慢摇头。
杜三娘见我仍旧忍耐,脸上浮起一丝失望。
她故意将药碗递给我。
“王爷命我养伤,可府里的丫鬟笨手笨脚。往后几日,便劳烦王妃亲自伺候。”
我拖着高烧未退的身体,端着药站到她面前。
杜三娘尝了一口,立即将滚烫的药泼在我手上。
“太苦了,重煎。”
手背顷刻烫起水泡。
顾凛进门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桃夭连忙告状:
“王爷,杜将军分明是在故意折磨王妃!”
杜三娘眼圈一红。
“是我不好。”
“王妃不愿伺候我,我不该强求。”
顾凛扫过我烫伤的手,顾凛扫过我烫伤的手,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不过泼了碗药,也值得大呼小叫?”
他转头看向桃夭,声音冷了下来。
“惊扰三娘养伤,自己去外面跪着。”
桃夭还想争辩,我连忙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再说了。
顾凛却误以为我心有不满。
“既然你不愿伺候,那便跪着端药。”
“什么时候三娘肯喝,什么时候起来。”
新的汤药很快送来。
我跪在地上,双手将药碗举过头顶。
手背上的水泡被碗底压破,滚烫的药汁渗进伤口,疼得我浑身发抖。
杜三娘却倚在软榻上,迟迟不肯接。
一炷香后,她才慢悠悠地伸出手。
药碗已经凉了。
她尝了一口,皱眉道:
“冷了,喝不得。”
顾凛立即命人重新去煎。
我就这样跪着端了一碗又一碗。
直到第三碗药送来时,我高烧愈发严重,手腕再也支撑不住。
药碗倾斜,几滴药汁溅上杜三**裙摆。
她猛地将我推开。
“王妃若恨我,冲着我来便是,何必装作病弱,故意糟蹋王爷寻来的药?”
我摔倒在地,额头撞上桌角。
鲜血顺着眼睫流下。
顾凛却第一时间蹲到杜三娘面前,检查她被药汁溅到的裙摆。
“可曾烫伤?”
杜三娘委屈地摇头。
“我没事,只是可惜了王爷的一番心意。”
桃夭再也忍不住,冲进来挡在我身前。
“我们王妃昨夜在马厩发了一整晚的高烧!”
“她肩上有伤,脚踝也被铁链磨烂,如今手又被烫成这样。王爷为什么就是看不见?”
顾凛脸色骤沉。
“放肆!”
两名侍卫立即按住桃夭。
杜三娘**裙摆,轻声叹气:
“王妃不懂规矩,原来都是身边的人挑唆。”
“这种奴婢若不处置,往后只怕连王爷都敢顶撞。”
顾凛冷声吩咐:
“拖出去,杖责五十。”
五十杖下去,桃夭哪里还有命在?
我挣扎着爬起来,死死抓住桃夭的衣角。
顾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想救她,便向三娘磕头认错。”
杜三娘抬脚踩住我的手,笑着将鞋尖压进破裂的水泡。
“王妃不是不肯开口吗?”
“那就让我看看,一个奴婢的命,能不能换你说一句话。”
院外,第一杖已经重重落下。
桃夭痛苦的闷哼传进房中。
第二杖、第三杖紧随而至。
我望着杜三娘得意的脸,又看向始终无动于衷的顾凛。
慢慢抬起头,只好如你们所愿了。
在**杖落下之前,我终于缓缓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