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陆婉吟没有在半个小时内回来。
她彻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八点，防盗门才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
我正坐在餐桌前喝牛奶。
她推门进来，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
风衣的下摆压出了几道明显的褶皱。
手里提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塑料袋。
“修寒，你起这么早。”
她换了鞋，走到我面前。
把那个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这是屿白给晚晚买的拼图。”
“昨晚麻烦我跑一趟，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非要让我带个礼物回来。”
我瞥了一眼那个塑料袋。
劣质的透明包装纸，上面印着粗糙的**图案。
隔着袋子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塑料味。
“昨晚赶蝙蝠，赶了一整夜？”
我没有碰那个袋子。
她拉开椅子坐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蝙蝠藏在空调管道里了，弄了半天才弄出来。”
“后来太晚了，我就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
“我保证，绝对没有去卧室。”
她解释得非常自然。
就好像把生病的女儿丢在家里，去陪别的男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
我站起身，拿起那个塑料袋。
直接丢进了中岛台旁边的垃圾桶。
“你干什么？”陆婉吟猛地站起来。
“顾修寒，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她气得连我的名字都喊错了一瞬。
“那是屿白的一片心意，你凭什么扔掉？”
“**超标的垃圾，你想毒死你女儿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气势弱了几分。
“他在便利店随便买的，可能没注意质量。”
“他也是好心，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好心？”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
滑到最新的那一条，把屏幕怼到她脸上。
苏屿白在一个小时前发了状态。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穿着风衣帮忙清理厨房积水的背影。
配文是：
“深夜的蝙蝠危机**，早上的水管又**了。”
“还好有我的专属全能女王，永远随叫随到。”
最后还配了一个红心的表情。
陆婉吟看着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他家水管确实坏了，早上起来厨房全淹了，我总不能不管。”
“他一个人在这个城市，连个靠谱的维修师傅都找不到。”
“陆婉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我收回手机，按灭了屏幕。
“你在他那里是全能女王，在晚晚这里，就是个连退烧药放在哪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我说了我会改！”
她突然烦躁地提高音量。
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我都说了那是个意外，你非要抓着这件事不放吗？”
“我都给他赶完蝙蝠了，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水淹了？”
“顾修寒，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咄咄逼人，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
突然觉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八年了。
我总是试图跟她讲道理。
试图让她明白，作为妻子和母亲的责任。
但我忘了，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好，我没有同情心。”
我转身往卧室走。
“你把餐桌收拾一下，我今天约了人。”
陆婉吟看着我平静的背影，似乎有些不安。
她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腕。
“修寒，你别生气了。”
“我知道最近冷落了晚晚。”
“这样吧，这周末我休息，我带晚晚去海洋馆玩一整天。”
“就我们一家三口，我发誓，绝对不带手机。”
她看着我，眼神里又充满了那种廉价的真诚。
“好。”我挣脱她的手。
她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那我这就去订票。你别生我的气了。”
她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我关上卧室的门。
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刚打印好的文件。
《房屋买卖合同》。
我拿出笔，在卖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末去海洋馆。
挺好的。
刚好可以给我腾出时间，把家里最后一点东西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