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岑惊鸿看都没看医生一眼,翻身下床。
她浑身散发着来自地狱般的煞气。
“备车,去第一医院。”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去晚了,我会拉着所有人陪葬。”
裴嘉树并没有急着把我送走。
他深知,想要彻底毁掉我,光是把我关起来还不够。
必须让我在所有人面前社会性死亡,剥夺我作为正常人最后一丝尊严。
第二天下午,医院的露天花园被布置成了一个发布会现场。
**上写着“关爱重度抑郁症患者暨裴氏慈善基金成立仪式”。
我被两个护工强行从病床上拽起来,换上一套极其宽大的病号服。
他们将我按在轮椅上,推向了那个阳光刺眼的花园。
花园里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无数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我。
闪光灯像密集的闪电,刺得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裴嘉树穿着一件纯白的高定衬衫,站在台中央,仿佛一个降临人间的阳光少年。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清润且充满感情。
“今天,我想借此机会,呼吁大家多关注重度抑郁症群体。”
“比如我的弟弟,祝晏如。”
他指向我,所有的镜头瞬间如饿狼般扑了过来。
“晏如因为病情反复,产生了严重的幻觉和攻击性,甚至在几天前试图轻生。”
裴嘉树眼角滑下一滴恰到好处的眼泪,神情隐忍又痛心。
“为了能够给他,以及像他一样受苦的患者更好的治疗环境,我决定成立这个基金会,并将晏如送往最专业的封闭式疗养院。”
记者们立刻沸腾了。
他们用尖锐又充满伪善同情的语气向我发问。
“祝少爷,请问您是因为嫉妒裴公子和岑大小姐的婚约,才故意**威胁的吗?”
“祝少爷,听说您在病房里经常发疯**,您是不是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祝少爷,对于裴公子不计前嫌资助您治病,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字字句句,都是精神凌迟。
我坐在轮椅上,像一个小丑,被当众扒光了尊严展览。
周围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鄙夷和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
我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极度的压抑感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裴嘉树微笑着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那份转院同意书和一盒红色的印泥。
“晏如,当着大家的面,按个手印吧。”
他俯下身,那张满是**性的俊脸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只要这手印按下去,你这辈子,就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疯子了。”
他温柔地抓起我因为消瘦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强行往印泥上按去。
我拼命往后缩,却被身后的护工死死按住肩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印泥的那一瞬间。
“砰!”
花园紧闭的铁艺大门被一辆黑色的悍马直接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