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凌晨两点,顾沉舟的手机响了。
贺晚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说自己回了亡夫留下的房子,看到沙发上的旧外套,突然喘不过气。
顾沉舟套上衣服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才想起通知我。
“晚晚一个人不安全,我去陪她。”
我看了眼时间。
“你打算陪到几点?”
他动作一顿,脸上立刻多了几分不耐烦。
“她都这样了,你还查岗?”
“知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门“砰”地关上。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外派审批通过的邮件。
航班定在原定婚宴的前一天凌晨。
我刚确认行程,门外便传来拖动行李箱的声音。
顾沉舟把贺晚晚接回了婚房。
她带来的东西不少。
三个行李箱、两箱孕妇用品,还有一整套化妆品。
顾沉舟将她安排进客房。
那间房原本是我们留给双方长辈偶尔**的。
床单和生活用品,都是我亲自选的。
如今全部被堆到了走廊。
贺晚晚红着眼走向我。
“知意,我真的不想打扰你们。”
“可我一回那套房子,就觉得我丈夫还在。”
“沉舟怕我出事,才让我过来住几天。”
顾沉舟站在她身后,语气不容商量。
“这里是我家,晚晚想住多久都行。”
我看着他。
“这也是我的家。”
“至少把人带回来之前,你该问我一句。”
顾沉舟的眉头立刻压了下来。
“婚礼都能为晚晚推迟,让她住几天怎么了?”
“她是你闺蜜,不是外人。”
贺晚晚马上去拉行李。
“那我还是走吧。”
“我住酒店就好,半夜出什么事也怪不到知意头上。”
话音刚落,顾沉舟便按住她的手。
“没人赶你。”
他转头盯着我。
“沈知意,你非要把晚晚逼得无处可去才满意?”
我气笑了。
“我只说了一句需要商量,这就算逼她?”
“那我要是让她摘下我的婚戒,是不是得算**?”
顾沉舟脸色一沉。
他没让贺晚晚摘戒指。
反而当着我的面拉开主卧衣帽间,将我的衣服往一边推。
“客房柜子小,你把衣帽间空一半给她。”
我伸手拦住他。
“这是我的东西。”
顾沉舟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沈知意,你已经拥有得够多了。”
“房子、婚礼,还有我。”
“晚晚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连半个衣帽间都舍不得?”
他的手越收越紧。
我的腕骨硌得发疼,很快泛起一圈红。
曾经我切菜划破一点皮,他都要翻箱倒柜找创可贴。
如今他弄疼我,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慢慢抽回手。
“原来得到你,算一件值得知足的事。”
顾沉舟没听出我的讽刺。
“你知道就好。”
贺晚晚穿着拖鞋走进来,将自己的裙子挂进我的衣柜。
那枚婚戒在灯下闪得刺眼。
晚上,他们在客厅看电影。
贺晚晚笑得靠在顾沉舟肩上。
顾沉舟还在替我总结。
“知意就是嘴硬,心不坏。”
“等她想明白了,会跟你道歉的。”
我没有出去。
我坐在地毯上,将十年来的情书、照片和纪念品装进一个箱子。
装到最后,箱子竟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重。
原来十年的感情,真要丢的时候,也就这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