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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灿灿带回来的第一样好东西,是一盒点心。
据说要提前半年预订,空运一次就够买下村口的小卖部。
她把盒子摆到饭桌正中间时,我正端着一碗红薯粥。
红薯是爸爸种的。
米是妈妈托人从山里换来的。
为了确认这碗粥足够便宜,大哥甚至让人把每一粒米的来处都查了一遍。
顾灿灿掀开盒盖。
奶油甜香扑过来,我手里的碗“当”一声磕在桌沿。
周婶赶紧把盒子盖上。
“灿灿小姐,这个不能放在岁安小姐面前。”
“连看都不能看?”
顾灿灿伸手护住点心,像怕我抢。
我端着粥往后挪。
“不是看,是闻。”
“里面有金箔和进口松露,我碰了会休克。”
顾灿灿上下打量我。
“你连配料都没看,怎么知道?”
“我舌头已经开始麻了。”
她盯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馋的吧,你想吃就直说。”
“故意说自己会死,是想让我让给你吧?”
她挖了最大的一块,放进我碗里。
奶油融进红薯粥。
我的早饭不能吃了。
我抬手,连粥带点心倒进旁边的泔水桶。
顾灿灿猛地站起来。
“你知道这一块多少钱吗?”
“够买三千斤红薯。”
“那你还倒?”
我扶着桌角,把备用药**舌下。
“因为红薯能救我的命。”
“你的点心只值我的丧葬费。”
周婶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顾灿灿的脸彻底黑了。
她转身拍下泔水桶,又拍下我的粗瓷碗,发进家庭群。
姐姐嫌我带回来的点心脏,宁愿吃喂猪的东西。
爸爸正在开会,几乎秒回。
岁安吃药了吗?
妈妈紧跟着问。
她有没有碰到盒子?
大哥发来一条语音。
把窗户全部打开,让灿灿离她远点。
顾灿灿看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爸妈只是不习惯,毕竟养了二十多年,是条狗也有感情了。”
“你不要得意忘形我告诉你,真的爱你,会让你住这种破地方?”
我没回答。
把窗户推开,呼吸终于顺了些。
她却认定了我是回答不上来。
她盯着我腕上的旧电子表。
表带开裂,屏幕发黄,边角还缺了一块。
那是大哥亲手改的监测器。
我七岁那年,他为了做出一个不会让我过敏的传感片,把手术刀换成刻刀,在实验室睡了四个月。
顾灿灿伸手就要摘。
“这种破表,也值得你天天戴着?”
我迅速按住她的手。
“别碰。”
她像被我羞辱了,猛地甩开。
“谁稀罕你的垃圾?”
说完,她当着我的面拨通电话。
“把我的衣服、首饰和床品全送进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特意看了我一眼。
“对,最贵的。”
“我要让某些人看看,真正的顾家小姐,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院外很快响起货车的喇叭声。
我看着自己刚刚回升的血氧,再看看一箱箱抬进来的东西,给大哥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的急救车别撤。
顾灿灿瞥见,笑得越发轻蔑。
“你演得还挺全啊。”
她让人把一床几十万的蚕丝被,径直送进了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