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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天,我都跟着车队被拖拽着步行。

好不容易撑到了可以夜宿驿站的时候,我已经发起了烧,身体虚弱到了极致。

脚底的血泡已经磨破,血和泥混在一起,四肢传来的疼痛一阵接一阵。

可晚膳时,苏晚晚却嬉笑着看着我,贴在楚明远身边冲他耳语了几句。

我心中知道不妙。

却没想到,是一个仆妇端来了一只破碗。

她走到马桩旁,随手将碗放在地上,冷笑道:

“大小姐,晚膳来了。”

我低头看去,只见那碗里盛着一层浑浊的剩汤,几片烂菜叶漂在上面,连一粒米都没有,赫然是从下人的泔水桶舀出来的。

那仆妇笑道:

“太子妃有令,您只能在地上吃,若碗离了低。您便连这个都没了。”

我咬紧牙关,还是拖着被铁链拴住的身体,努力挪到马桩边。

至少这一口汤能让我苟延残喘的度过今晚。

因为饥饿,我连手臂都在发抖,只能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将剩汤喝下。

苏晚晚发出一阵畅快的笑意。

仆妇见状也跟着大笑起来,一脚踢翻了我面前的碗:

“太子妃说的真没错。你啊,就是本性卑贱。这也吃得!”

她们大摇大摆的回了驿站客房休息。

我很快因为发烧和饥饿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有人轻声叫我:

只见一名年轻书吏站在柴房门边,手里还捏着半块干饼。

他小心看了一眼四周,快步走近,将干饼递到我面前:

“我这里还有些吃的,你先拿着。”

我刚要伸手,外面便传来苏晚晚娇柔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书吏的动作猛地僵住。

苏晚晚提着灯走来,身后跟着楚明远。

她先看了看书吏手中的干饼,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我,忽然掩唇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妹妹今日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又勾搭上人了。”

书吏连忙解释:

“侧妃娘娘误会了,她已经一整日没有吃东西,我只是想给她一块饼。”

“只是给她一块饼?”

苏晚晚故意提高声音,眼神却落在太子身上。

“殿下,妹妹从前便是这样。表面上装得清高端庄,背地里却总喜欢和男子拉拉扯扯。如今还没到燕国,就又故态复萌了。”

我抬起头,冷声道:

“苏晚晚,你污蔑人也该有个限度。”

她像是被我吓到一般,连忙往楚明远身边靠了靠。

“殿下,我只是担心她做出有损两国颜面的事,没想到她竟然还凶我。”

楚明远看向我的目光越发厌恶。

“掌嘴。”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将我按在地上。

巴掌一下接着一下落在脸上,我嘴角很快被打破,耳边也嗡嗡作响。

那名书吏实在看不下去,猛地挡到我面前。

“殿下,她真的只是饿了,并无其他心思!”

楚明远没有回答,直接拔出腰间佩刀。

刀光一闪,书吏捂住喉咙,踉跄着退了两步。

鲜血从他指缝间涌出,很快染红了衣襟。

他睁大眼睛看着楚明远,似乎到死也不明白,自己不过是递了一块饼,为什么会丢了性命。

下一刻,他重重倒在了我的面前。

苏晚晚嫌弃地后退一步,轻声说道:

“殿下何必亲自动手,脏了您的刀。”

楚明远冷冷收刀。

“传令下去。谁敢违令,便是他的下场。”

从那以后,队伍里再没人敢靠近我。

几日后,队伍进入苇河一带。

因为连日赶路,看守我的人也疲乏了,不慎睡去。

我虽然没办法打开铁锁,却终于找到机会,在周围寻找一些食物。

可走到主帐却听见,楚明远和苏晚晚在主帐中说话。

“再走两日便到边境。过境之后,安排的人便动手,伪装成马匪劫杀她。”

苏晚晚却立刻反驳:

“不能让她死在大梁境内。”

“为何?”

“和亲女主死在大梁,燕国一定会借机发兵。”

苏晚晚停顿片刻,声音渐渐变得阴冷。

“不如让她一出境便与人私奔。留下男人的靴子、酒壶,还有一封私奔书。再把她送给军中最粗鲁的军士,毁了她的清白,留下证据,最后灭口。”

帐中安静了许久。

楚明远忽然笑了:

“晚晚,你倒是比孤想得周全。”

“这是护军调令,交给你。到了边境,所有人听你指挥。”

我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指甲都刺进了肉里。

曾经,我也真心怜惜过苏晚晚。

她是庶女,在府中的日子不好过,我便替她时常挡责罚,也将族学里的书册分给她一半。

楚明远更是与我一同长大。

我一直将他当作兄长,从未想过男女之情。可他曾经也说过,往后会护着我。

可这两人,一个嫉恨我是嫡女就处处压她一头,一个色令智昏,竟连死都不让我痛快。

幸好,燕峥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当年我不过在信中随口写了一句,若是能见面就好了,他便孤身闯入大梁,在敌国都城陪了我整整三年。

若不是为了我耽误这三年,他此时恐怕早已成了燕国太子。

我抬手摸了摸藏在怀中的烟火。

还有最多两日就到边境了,点燃了烟火,那时,燕峥一定会来。

而楚明远和苏晚晚,也会为今日的一切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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