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晏归晚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可她居然没有发火,只是慢慢转回头,眼神极其平静、甚至带点怜悯地看着我。
“父亲,如果您打我能让您消气,我可以站在这里让您一直打。”
“但暴力无法解决问题,也无法掩盖听澜任性自私的事实。”
顾星野吓得惊呼一声,立刻扑过去捂住晏归晚的脸。
“叔叔,您怎么能**呢!归晚姐姐每天在公司加班到半夜,您怎么舍得这么对她!”
温慕凝和苏墨染也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将顾星野护在身后,用一种隐忍而克制的目光看着我。
“父亲,归晚说得对,您最近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听澜变成今天这样,您的无条件偏袒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我看着她们这副自我感动的深情模样,连骂人的力气都觉得多余。
“把她们轰出去!”
我厉声下令,身后的贴身保镖立刻上前,强行将这群人隔离在十步之外。
楚清弦理了理被弄皱的西装外套,依旧保持着那份优雅的体面。
“父亲,您需要时间冷静。我们先带星野去别的医院。”
“等听澜出院了,我们再谈。”
她们带着顾星野转身离开,仿佛她们才是受尽委屈、宽宏大量的一方。
我转过身,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的儿子。
整整三天,我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
听澜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大雨。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爸爸......”他沙哑地喊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没入鬓发。
我扑过去抱住他,眼泪根本止不住。
“爸爸在,别怕,坏人已经被赶走了。”
听澜靠在我的肩膀上,目光空洞地看着病房的门,好半天,他才轻声问:
“姐姐她们......没来吗?”
我心口一痛,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真相。
听澜却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其实我知道的,爸爸。”
“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我听见清弦姐姐在门外对星野说,别怕,有姐姐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我隔着门求她,我说我害怕,我快喘不上气了。”
“可是她把外面的音乐声开到了最大,盖住了我的求救。”
听澜慢慢闭上眼睛,眼角的泪彻底干涸。
“爸爸,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不要她们了,一个都不要了。”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我那个曾经满眼星光、把四个养女当成全世界的儿子,彻底死在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
取而代之的,是破茧成蝶前的极致清醒。
半个月后,听澜**了出院。
我牵着他的手回到沈家别墅,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油画颜料味。
管家面色难看地迎上来,欲言又止。
我皱着眉头走向二楼,发现听澜原本那间采光最好的卧室,门被拆了。
里面他那些限量版的模型、从小拉到大的大提琴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的画架和散落一地的颜料。
温慕凝正站在画板前,温柔地指导顾星野调色。
听到脚步声,温慕凝转过头,看到听澜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听澜出院了?气色看起来不错。”
她放下画笔,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星野下个月要办个人画展,需要一个采光好的灵感空间。你反正也不怎么住这间房,我就做主让给他了。”
“你的东西我都让人收拾到一楼客房了,那里离花园近,更适合你休养。”
一楼客房,那是以前保姆住的地方!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听澜却轻轻拉住了我的手。
他平静地看着温慕凝,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这是我的房子,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温慕凝微微蹙眉,似乎对听澜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感到失望。
“听澜,做人要大度一点。一套房间而已,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星野的画展对他很重要,你作为弟弟,难道不该支持一下吗?”
顾星野放下调色盘,怯生生地走过来,眼眶又红了,单薄挺拔的身形透出几分脆弱。
“听澜弟弟,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慕凝姐姐说你有很多房间,不在乎这一个的。”
“我马上搬走,你别生慕凝姐姐的气。”
温慕凝立刻将顾星野护在身后,目光微沉地看向听澜。
“你满意了?非要逼得星野哭你才甘心?”
听澜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看顾星野一眼。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保镖,语气冷冽如刀:
“把里面的东西,全给我砸了。一件不留。”